十一岁的夏天，是和妈妈分别最久的夏天。

没有争吵，也没有告别吻。

妈妈只是收拾了一只很小的手提箱，站在玄关说，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翻译一本德国的小说。林，莱比锡，可能还会去慕尼黑。

可是，家里还不够安静吗？

修允没有问。

玄关的光线把妈妈的侧脸照得有模糊，她蹲来抱了抱修允，上是那淡淡的香，说妈妈很快就回来，想我的话可以给打电话哦。

她想妈妈大概也不会回答她。

家里的安静不是她想要的安静，大概是不一样的。

别墅里有太多东西，电话铃声、佣人的脚步声、父亲回家时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回响。这些声音对妈妈来说，也许太吵了。

妈妈离开后，爸爸也消失了。

在国上学，隔着太平洋的时差。每次拨过去，要么没人接，要么聊不了两句就说要去上课了。

偌大的房里，只剩她自己和那些幽灵般的佣人。她们从不多话，只问固定的几句“小今天想吃什么”“小需要些什么”“小想什么”，修允说完她们就离开。

起初是自在。

可以在客厅沙发上倒挂着看漫画，可以把薯片碎屑掉在地毯上，可以晚上不洗脚直接上床。她把家里所有的抱枕都堆在自己床上，盖一个城堡，然后窝在里面用平板看电影。

没有人能说她，没有人能她。

然后慢慢到了无聊，一个力充沛的孩居然会到了空虚的滋味。她试着给妈妈打电话，妈妈挂断了，回了一条短信：在忙，晚联系。她又试着给爸爸发消息，爸爸也回：开会中，有事找阿姨。

她开始频繁地，脑忽然变成一团浆糊，多看一电产品都要厥的程度。所以，吃些东西让自己清醒一。

而且意外发现，吃些甜的会让自己的心变好。

吐司上涂上厚厚一层果酱，果酱挤来沾在手指上，掉。冰着可的油糕，指尖上的油放嘴里，化掉。还有绵密细腻的巧克力，彩斑斓的糖果。

甜的东西过咙，但吞去之后，嘴里的甜味散掉，泛起一酸涩。

奇怪，是买到了过期的东西吗。

她还是不停地吃着。胃里撑得发胀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，有时候吃太多要躺在沙发上缓好久，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。咙里泛着酸，偶尔还会涌上一说不清的苦味。想停，但手已经伸向了一包零。

妈妈，我的心要被胃吃掉了。

开学前一天，她从衣柜里拿那暑假前还合的校服，拉链拉到一半，卡住了。她对着镜一气，收腹，把拉链拽上来，金属齿咬着布料，勒得她不过气。

她只能重新定制新的，比之前大了三个码。

站在重秤上，电屏来的数字她从来没在自己的重秤上见过。她告诉自己，没关系，少吃一就好了，很快就会降去。

课间，一个同学在走廊上截住她，睛瞪得很大：“啊修允，你怎么胖了这么多？！”

修允不知怎么回答，假装没听到，低快步走教室，坐在座位上，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去。

堂、超市、便利店。吃完午饭去买面包，红豆馅的，油馅的，上一盒巧克力冰淇淋和一瓶草莓。

胃不是无底，但是。

可是为什么。为什么停不来呢。

妈妈，我的心快要被胃消化掉了。

新的校服也有些了，腰围那圈松带勒浅浅的红印。

她走在校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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