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被沈云屏伸的一只手挡住，不叫他太低去。

秦嵬没有说话。

公孙明又笑起来：“铸造刀剑的人，一生或许可以有无数把利刃铸成，但却很少能有为自己欣赏的人修补他的刀的机会。所以我并非全为报答恩义，也为这许多人都没有过的机会。”

齐小甲只觉心中悲与喜叠，仍难以置信，见范遇尘对他挤眉，顿时发堵，只来得及两手抱拳，朝躬而去。

“少家主已猜到我份，夫人应当也已清楚。”齐小甲苦笑，“只是夫人从不提起，而少家主除了在野猪林时发过脾气，待我如往日并无区别。”

范遇尘：“我已安排去，所有知晓齐小甲份的楼里人，近期均会调离，虽需要些时间，但必会将齐小甲与楼里关联的痕迹抹平。”

他说话时仍旧坦耿直，语气中却已另有舒朗开阔。

齐小甲顿住。

“既如此，”沈云屏，“今日起，你便个死棋吧。”

沈云屏厉声：“真不敢忘？”

这威压足以令许多人畏惧，齐小甲只苦笑：“我虽心里牵挂公孙世家不假，但楼中恩，此生不敢忘。”

齐小甲急：“楼主，我——”

方才屋中笑时属于谢翎的模样好似霜雪，化得一二净，如今又只是沈云屏了。

一旁范遇尘冷冷：“楼主难不是在问你？”

不过片刻，门又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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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会有多少人，绝不在意你的地位，只因欣赏与佩服，便坦地说这句话来？

屋火盆烧得正旺，屋外，雪却还在不不慢地。

二人对视一，在彼此里看到些只有彼此能懂的轻松愉悦。

“绝不敢！”

“你一个或许永不会被启用的死棋，楼里不会给你任何助力，你也不必再向楼里递任何消息。死棋一日不动，你便一日与八方楼毫无关联。”沈云屏将手中字条叠好，递给范遇尘，平淡，“但若有一日楼里有了麻烦，或许还要寻你助我一臂之力，记住没有？”

沈云屏斜过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齐小甲愣住。

他已了如此多年百灵鸟，对“死棋”是什么再清楚不过。

沈云屏的手指划过一张张字条，并不看他：“这上面记录的均是你手中的人脉、掌握的各类消息，连带线一起，全都上卫四地。老范？”

沈云屏披着厚实氅衣自门走，将屋笑谈关在门后，却并不走远，只踱步去另一侧廊。

而与沈云屏握的手，却能觉到掌心被轻微挠了挠。

沈云屏将字条换一张，轻描淡写：“如今我心大事已了，许多人手都要撤回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去？”

秦嵬看着他，并不回答，只也笑起来。

范遇尘已等在那里，将送来的各类消息递上。

齐小甲艰涩：“我自然听楼中安排。”

明认真，“刀本就因在不寻常的人手里，才显得不同凡响。”

成了死棋，就等于再不必与楼里联系，他今后无需夹在中间为难。

“哦，”沈云屏翻着手中字条，也不抬，“你今后有何打算？”

沈云屏淡淡：“如何？”

齐小甲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边，低声：“楼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