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嫁给谢堑，我一开始是不兴的。”雷夫人无声地笑了，“就像我嫁给你爹，她也不大满意一样。我觉得谢堑是个不着四六的混混，她觉得你爹是只会叫的犟驴。为此我俩还争论过，只是现在想想，无非都是担心彼此过得不好。但后来看到谢堑打不过她，你爹打不过我，就都放心了。”

公孙明难免想起小时候见过爹娘拌嘴的场景，雷夫人一个就能让公孙裕闭嘴，实在威风。

他不由酸涩地笑了：“可我几乎没见过方锦谢堑来咱们家。”

“以前是来过的，后来她儿遭人暗算有了些病，夫妻俩就只顾着带儿求医问药了。”雷夫人摇摇，忽然，“对了，你满月时，他俩曾过来喝了满月酒。我曾让锦雀儿抱过你。”

这本该是母亲快乐的记忆，是与儿谈论时会带的琐碎温馨，却都因一场血腥而毁了。

直到今日，公孙明才终于能不带偏见地去听了。

他明白雷夫人为何现在才会说，因为如果是以前，他必定会恼怒发火。

而雷夫人并不希望听到关于朋友的任何坏话，哪怕是从自己的儿嘴里说。

公孙明喃喃：“阿娘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你还有阿娘可以认错，我只在想，要是锦雀儿那自小就有病的倒霉孩真与她一死了也就罢了，若是活着，他又能跟谁认错？”雷夫人摸了摸自己儿跟木一样的脑袋。

公孙明心中恻然。

他了泪，再抬时已多许多定：“阿娘，接来怎么办？”

“自然要许多事，也许很难，但事的或许已不止我们，”雷夫人双手握，置于膝，冷冷，“要让浑澄清，让死人安息，让真相大白。”

既不想让人看清脸，也不想被人接近，却还要摆谱和表现得不那么不近人，这实在是一桩让秦嵬不太知要怎么的事。

好在沈云屏得得心应手。

因为当天海连就病了，这消息一路传，沿途的名门贾都打听得到。

随后几日送上来的除了乐古玩外，就是补品和药材了。

车很快就满是药味，一路抵达奉台。

屠青只骑着远远立着，就能嗅到车飘的药味和香料味，混合在一起，竟有些病得厉害的意思。

生意的，大多都想和海家攀上，屠青自然也不例外。

他人到中年，却还有一副好骨，早早地派人在半路就送了帖给海连，并在庄园里备好了酒菜，寻思就算是病，又能病得多厉害，给屠家面吃一顿饭还是行的吧？

却没想到竟然病得如此重，药味让屠青不自觉地搓了搓鼻。

卫四地已策上前，抱拳：“不知哪位是屠家主事儿的？”

仆从还未开，屠青就已笑：“在屠青，特来为海少爷接风，家中已备好宴席，还望海少爷赏脸，与咱们吃一顿便饭，也好洗去这一路劳累。”

“劳烦屠家主，没想到屠家主竟亲自前来。”卫四地恭敬，“但很是不巧，少爷近日病了，行动多有不便，已定镇上最大那家临居暂住，休息几日，再打算。”

屠家几日前送的帖上已了邀请，希望海连可以去屠家的庄园小住，没想到连这条都未同意。

屠青侧家模样的人皱了皱眉：“先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