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几块儿破布绷带，还有一张他曾与三人一起盖过的毯。

显然是饭桶和犟磨盘曾试图在这里给人包扎，但东西用了好多，却都止不住血。

破布上是血，毯上也是血。

熊瞎曾在这里过好多血。

他咬着后槽牙，两手抓着沾满了血的发黑的泥土，在地上徒劳地挖了几，又转而去拽那个毯。

那破毯又臭又沉，他拖着跑去缸，将毯丢去用力地搓。

他以前总埋怨这破毯臭气熏天，洗都洗不净，不如换掉。

但他那时候却想要洗净这条毯。

就好像如果洗净，血就不存在。如果血不存在，熊瞎就没有过这么多血。

楼里的探小声说，一个孩了这么多血是活不成了的。

他像条疯狗一样将探推开，又扭去搓那条毯。

毯上的血来，好像粘在他的手上。方锦的血好像也在手上。

他的爹娘了血，他的朋友了血，就只有他还好端端地站着。

一个人如果被剥夺了那么多的东西，到底还有什么要活去的理由？

沈云屏扶着缸，地弯腰去，呕起来。

胃里的像是血，但散发着腐臭的味。

缸里的就是血，所以散发着血腥的味。

这些味混杂在一起，让他的呕吐愈演愈烈，以至于接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，他都总觉得自己上有怪味。

起初衣服需要一天换三回，澡要早晚各一次，手更是随时都在洗。

直到老楼主冷冷地告诉他，这些事很耽误时间，而且会很引人注意，前者不该是一个要为爹娘查明真相的人要的事，后者不是一个八方楼的探会的事。

这话说完，沈云屏才终于慢慢克制，只剩一些无伤大雅的讲究。

他早已不跟人在一个锅里抹勺了，因为没有值得他放那些讲究的人。

但只要他没有见到三乞儿的尸，他就会一直相信这世上还有值得他这么的人在。

车驶铜雀城。

秦嵬终于忍不住问：“我们何时启程去奉台？另外，那地方并不方便活动。”

“急什么，着急的是秦嵬和沈云屏，而不该是海连和他的心肝儿。”沈云屏放书。

秦嵬叹气儿：“你要是再那么喊，我就真跟你着急了。”

沈云屏笑了一会儿：“我难不知？奉台早已是屠家的地盘，屠青虽江南，近些年却常在奉台住。你与他见过，怕他认你。”

“那人睛毒得很，我怕易容也能被他看不对。我听闻江湖上的易容大家的妆容，也被他看破过。他若是得知海家路过，必定要求见的。”

“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给他正面儿观察的机会，”沈云屏笑，“而你我不会给他。”

秦嵬看着他：“你要是有什么好计谋，一定要想着我。另外，不要再给我挖坑了。”

沈云屏柔声：“放心，你是我的心肝儿，不会叫旁人多瞧你一的。”

秦嵬苦笑着看着他：“我倒真的希望自己是你的心肝儿，那样必定黑得冒泡，绝不会被你当骡一样又又使唤。”

沈云屏哈哈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