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看到拣灰台?上那堆骨碎渣，金宝儿才真真切切地受到了，余烬是真的死了。

……

不是医生还是朋友告诉他余烬已经死了，但只要他还能看着余烬，他就一直没信过，也一直没哭过。

金宝儿突然清醒，扑到余烬上。

“余烬……你个骗，你不会再起来跟我一起吃饭了……”

宋酗要差，他把人送回去后就先走了，林弥雾学校周末放假两天，周末会留来照顾金宝儿。

活着的时候他以为，三年前他跟金宝儿那场荒唐动，完全是一场笑话的婚礼闹剧，金宝儿也跟他一样，是被摁着才无奈结婚的。

金宝儿是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拉开的，余烬被推了焚化炉，金宝儿一直盯着那个封闭的金属隔板。

“余烬你起来，我们不离了，我们去复婚好不好？”

他还记得余烬上的温度，是很张扬的，也记得余烬发的颜，乌黑的短发，摸起来会扎他手心，的。

工作人员对着余烬鞠躬，又对着家属鞠躬。

现在只剩一捧骨灰了。

一个完整的人，化成灰被推来，只用了54分钟。

金宝儿这段时间总会重复的梦，梦里的画面很混沌，东一块西一块挤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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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金宝儿再看清，余烬已经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好了衣服，上盖着很怪的红被，上面是金线锈的莲跟福字。

现在红，也是被他欺负的。

死了还要金宝儿那么难过，他真的快把金宝儿欺负坏了。

他的人，才32岁，他多啊，快1米九的大个儿，肩膀那么宽，那么。

有什么重量突然就承受不住了，金宝儿的泪倏地来，吧嗒吧嗒往滴，落在那堆灰白的骨碎片里。

金宝儿在医院住了一晚上就要回家，医生说他就是着凉，比较虚弱，回家养着也一样，开了药就给他们办了院手续。

“我现在回答你，我有时间，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饭，你不是说你喜梧桐路那家新开的餐厅吗？我还没去过呢，你周末带我去啊？”

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说，余烬上就要被推焚化炉了，请家属在外面等候。

怎么就没了呢？

金宝儿睡得并不安稳，一直在说梦话，余烬耳朵凑上去听。

他想把余烬留住，脸贴着余烬的脸一直蹭，想把自己的温渡给余烬。

金宝儿盯着那堆骨灰看，原来人在火化之后，骨灰并不是粉末状的，金宝儿看到很多大块的碎骨渣，有的甚至能分辨是骨还是骨。

三年前的婚礼，是金宝儿自愿的。

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，以后……也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。

在床上也是，跟个瓷娃娃一样，他什么都不敢太用劲儿。

金宝儿吃了午饭跟药，又被林弥雾压回卧室，把他摁到床上，让他好好睡觉休息。

血腥气跟医院消毒味儿开始扭曲，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烟灰味儿。

金宝儿一直握着余烬的手用力搓，想把他的搓。

外面还在雨，余烬挨着宝儿，一起飘到伞躲着，跟上车又一起回了家。

以前红，是被他欺负的。

“这里太冷了，我不喜殡仪馆的味，呛鼻，呛得我疼，你起来跟我回家吧？”

54分钟。

那时候金宝儿尾线条那的颜也跟现在一样，红到发亮，看起来可怜的。

等余烬再被推来，金宝儿抬看了等候室墙上的钟表。

十年，他错过了太多。

余烬抬看了他们一，以前他对金宝儿的朋友不怎么了解，只是见过林弥雾几次面，碰面的时候打个招呼说句话。

林弥雾也在病床边上守着，金宝儿已经睡着了，他跟宋酗说话的声音很小，两个人商量着后面的事儿。

但是没用，余烬的手还是绵绵地垂了去。

别说金宝儿的朋友了，说起来，他虽然跟金宝儿结婚三年，除了离婚前那半年，他跟金宝儿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。

一次他喝醉了，两个人才有了夫夫之实，等他意识到什么，想主动靠近了解金宝儿的时候，金宝儿突然跟他提了离婚。

金宝儿确实累，因为发烧，骨都在疼，药里有安眠的成分，吃完昏昏涨涨的，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“你不是问我这周末有没有时间，想跟我一起吃饭吗？”

有了他死后这38天的人鬼相，他才知，原来金宝儿喜他十年了。

可是不他怎么捂，余烬的脸还是冰凉，他再也捂不余烬了。

梦里余烬了很多血，把他们的白衣服都染透了，金宝儿看着余烬的脸逐渐变白，在发抖，看他的神儿变得模糊，温也在一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