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劳让他占了，夸赞让他听了。

哓为何要让伤了自己的人成为善人，让帮了自己的人成了恶人，再冠冕堂皇地毁了整个蛊山——望枯什么都没想通。

数年游历，休忘尘从未将“娪”公之于众。

如此看来，篁是有心私吞“娪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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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来覆去都是《织歌》。

还听闻，有心想事成之用。

是自篁老之手。

诚如望枯梦里所见的，他再去人间游历。

“但以稀为贵，坏人也是如此。”

他息着，白衣燎了大半，掌心带血地拭“她们”的眉：“娪，该走了。”

望枯也随她眠于此。

他且走且看，去往一地，便起老本行，舞起布偶戏。

多少人劝阻，却因篁一句“不打不成才”，粉饰了太平。

偶有几个泼辣的婆会在背后议论他，却不敢说得太过火。

但哓却无心摆平。

——去五界之巅。

这婆妙语连珠：“这么些年，哓都被你我看在里！五岁通蛊术，十五岁无人能敌，还为人谦逊，为蛊族尽心尽力，谁人不喜他？我看啊，天不妒英才，篁便代它行这妒忌之事！一把年纪了！也不知害臊！”

蛊山多木，却不可轻易采撷。只因蛊族信“因果报应”，毁了什么，便会如实返还到自己上。

但仍旧宝贝得，只趁四无人时，才会用丝绸拭。

只是在哪一日里，他倚去琼楼玉宇上，仰首一杯清酒。

再然后，“娪”被他们埋在了树。

他将“娪”带去母树默念“枝繁叶茂”，母树当真能在秋日迎了。

望枯一心惊。

望枯不知篁为何如此信不疑，但他也凭一己之力，坐实了这心想事成之事——

只是这一回，他却不骄不躁。

而今他拿来，让“她们”坐他侧，看月升沧海时。

此天的确不妒英才，无论哓吃了多少苦，他也永远是蛊族最风光的那一人。哪怕篁嫉妒成灾，蛊族人也并未放在里——哓有本事摆平一切。

怎一个江湖义气。

哓也因此得了蛊族所有人的怜，篁老为风，将他揽去自己门。却不好好待他，明面当个和蔼可亲的者，背地里却对他又打又骂。

望枯再次睁时，又见蛊族大火。

毁了全族之人，却又面不改。

毁世。

父母二人知“哓”不该留，便施百般手段让他腹死胎中。奈何浑解数使完了，也绞死不得，怕是天命要留，二人只好生。为他留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”的名讳之后，便无颜再面族人，辞族隐退，再无音讯。

甚至，他正在兴时，还会唱起两三句。

或是放任他去。

“娪随我去往那里如何？”

篁知这为哓的心血。

他遥指天上星。

言而总之，哓只是徒手刨开土，将“望枯与娪”，小心翼翼地捧在臂弯上。

“我明白，这世上的好人数不胜数。”

侧耳听风声。

这一走，便是五湖四海，翻山越岭。

“……好罢，是他们太过羸弱，我于心不忍了。”

好不容易待他雕琢成型了，篁才领略到此的厉害之。

对人、事都是漠不关心。

他醉醺醺地：“娪，可有在听？”

他的确是名孤星。

而哓的这块木，分明是拼拼凑凑的，却极为光，芳香幽然。且轻巧到，若不曾搂在衣襟里，便会被大风去天边。

独独有个古怪脾——总要在衣襟里揣上几两木。

他模样老实，背过去就满脏话，善于扯谎。能混到如今这德望重的地步，全凭抢夺旁人的功劳。奈何生而就有蛊惑人心的本领，便如此横行霸。

但哓，不，隐姓埋名的休忘尘，此行所遇者，善类居多。

……

哓有父母，曾在他降生之前，用蛊术占命，发觉此个孩儿，命格了得，为万年一遇的“孤星”。未必会有毁天灭地的本领，但注定人淡漠，另辟一。

他徜徉凄凉里，又不愿离。

“只是人间暂且不需要我。”

奈何行事多在众目睽睽，便迫不得已将“娪”充了公。

甚至是“娪”被他夺去邀功了，哓也目空一切。

正因善无好报，才几次三番落篁的圈。

成了蛊族的驻地神。

“我还是想毁了这个世间。”

而蛊族之人却不似休忘尘回忆里的那般漠然，反之，因不人间疾苦，而心纯良，不喜猜忌，邻里间，常在茶余饭后，支起一篝火，张罗起对酒当歌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