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旧年

望枯并无哪一瞬觉得天地寄存在一人中。

她无可奈何醒来，不不愿睁。

第一个接应她的，既不是那天兵荒的比试台，也不是或梨带雨的蔓，或说不话的续兰，更不是逍遥在外的祉州。

而是一对笑。

窥来梦中的。

休忘尘也曾握来新，却扬成絮屑，细看才知，是什么晶莹剔透的玉碎：“瞧瞧，犟骨就是不能惯着，稍一胁迫，这不就老老实实回来了？”

他手上还架着两把剑，是柳柯那一双“左膀右臂”的功劳——路清绝、苍寸是也。

二人惊诧偏，不穿宗袍，改穿袄褂，意气风发，面红。对上望枯的后，像是孟冬时节见了伏天的火，而这火，还刚好到自己上一般诡谲。

苍寸张开嘴，好巧不巧，门牙也掉了，弯腰退后：“她、她，还真醒了——哎哟！疼死我了！”

谁让他把饴糖当饭吃。

而路清绝，难得见他傻不愣登的，要说什么话，却张不了，恐怕也要咬碎了牙。一规规矩矩宗袍的桑落推开他，一条蹬上望枯床尾，这才倾打量。

桑落居临地勒令：“醒了也不说句话，哑了？”

望枯：“……”

她是无话可说。

襄泛过来拉走桑落，并非是他心好，劝得动，而是普天之只有他的手劲能与之抗衡。他原先的半边衣襟，也成了张扬的完衣，上瘢痕都藏了去，斯文气见，但衣裳委实小了些。使之成了那一即燃的爆竹，快要挣破了。

那笑眯眯当和事佬的假面，也就此覆在襄泛脸上：“赶得好不如赶得巧，也多亏休宗主激，才能让咱这大年三十圆圆满满！人回来就好！就不必问太多了！”

蒲许荏穿新衣也显皱皱，腰带都系到衣领上挂着了，不知遭了什么罪：“我说您这大名鼎鼎的桑宗主就消消气儿罢，今儿要是年初一，民间的说辞，就得生一年的气。”

桑落不语，百善忍为先：“……”

这屋一人，见了望枯，都像是见了活阎王。除了兰焉、蔓与续兰跑到她跟前，其余人都只是随意看看，怕会惹她不适。

既是年三十，雾岫山也得几两雪星助助兴，兰焉偏要过个季夏，裙摆愈来愈短，香肩外时，衣裳也是小荷之。一年味，竟只在烈焰红。

兰焉：“见到什么了？能比这外还要闹？还把休忘尘都成什么样了。快与我说说，定是极为有意思罢？”

望枯：“有些意思，但兰宗主定是不觉有意思——那骨灰肤玉呢？”

兰焉反问：“你不是亲看见了吗？休忘尘给碎了。”

望枯一怔：“碎了？”

兰焉一句话分了三气说完：“你啊，信谁也不该信休忘尘啊。碎了就碎了，无关痛。因这里压就没放席咛至亲的亡魂，她的父母魂，早在某日里稀里糊涂地魂飞魄散了，休忘尘怕她心忧，或是什么傻事，才诓她里有魂，实则什么也没有。”

“若不是怕晓拨雪日日惦念，我才懒得你这些破事呢。”

“要我说，这还是休忘尘抢了我的功劳，若非那柳柯不让动，我早就将你救醒了……”

望枯已然听不了：“他人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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