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蓬开

清绝剑落地，惊潭起波。

路清绝难以置信：“……你又发什么疯？”

望枯：“并未发疯，我本无金丹，也无妖元，此是旁人给的，我迟早要还回去。”

路清绝显犹疑之，眉一一低：“……那佛门弟倦空君？”

望枯：“正是。”

路清绝：“……”

遥想那日风浮濯大放厥词，说他……“自重”时，就觉不对。

但他不信外的风言风语，起先一笑而过，而今听金丹易主，方知错了个彻底。

金丹可不该赠与。

望枯贴近看他：“事不宜迟，路师兄在思索何事？”

路清绝一把推开：“少用你对旁人的把戏来对我，我一心只有席咛一人，四惹风声，有辱名节……再者，上劫峰也无剖丹的前车之鉴，我不了主。哪怕你心意已决，莫要寻我便是。”

望枯一雾：“对旁人的把戏……是什么把戏？”

路清绝：“……怎么总是话听半截！后半句才是重中之重！”

望枯：“都听到了，但我仍想剖开，倦空君的金丹有佛光护，魂魄不来的，即便来了，也很难去，到时，受罪的就是我了。”

路清绝沉良久，是凌嵘站一步：“不妨我来罢。”

路清绝此时不再闷装哑：“你是席咛的好友，仙途前，你我也有几回照面，我姑且信你一回。”

他拾起清绝剑，中闪过凶杀红痕：“但望枯是我上劫峰的师妹，你要是害她了事，上劫峰二十几个疯，多的是让你不得好死的法。”

望枯不悦，挡在凌嵘前：“路师兄平日凶我就算了，凶她什么？”

路清绝：“……”

如此帮亲不帮理的宗门，偏了个背而驰的逆风。

逆风也罢了，还要将他这正风搅得七零八碎。朝一拂，落去尘埃里。

凌嵘：“无妨，望枯，你且需了然，剖金丹的疼，是会死人的疼，你若没此恒心，切莫一时冲动。”

望枯：“我有。”

她可大言不惭地说——自己这骨，早已死过千百回了。

疼，即“藤”。多舛常伴她，摆脱不得。

凌嵘：“好，你且随我去僻静，此事不可让旁人分了心……只是，我如今这样狼狈，容我先换回豆蔻模样，再行不迟。”

望枯大方打量：“哪里狼狈？巫山没有雪，如今凌嵘在青丝上给我落了一场，还怕我单看雪景并无志趣，于是在脸上画了几条清漪。如此有江、有雪，自然很，是我该谢谢凌嵘慷慨大义才是。”

凌嵘：“……”

她鼻发酸，咬牙，才不让自己又掉泪。

飞蓬总于陌上开，群英环顾时，不知来日将忘怀。待到已会赋诗时，方知彼时弥足，但采撷人不再年少，才总将过往挂在嘴边，追忆华年。

凌嵘不一般，这一归，就归去襁褓中。

否则，怎会动辄痛哭涕呢？

……

靠山，临瀑之地，险而杳静，只有潺孤影，对与风。

望枯平躺五块磐石之上，双手叠于前：“凌嵘，你随意即是。”

凌嵘又成少女面容，笑而温煦。

她的法也是剑走偏锋，先将望枯手背划开一条血，待到被望枯中，寻到金丹确切的方位，才着急忙慌从她里来，总算十拿九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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