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难说他那一刻是什么觉。

偶尔他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，落在梁觉星上，看她因为认真所以微微蹙着的眉，看她手中转着的一支铅笔，看她脚上穿的绒绒的袜，上面有一只小猫。

光很直接，觉得好看，有一兴趣，于是在脸上多停了两。

是个圣诞节的晚上，平时不见面的家人全都聚在一起，因为是节日，所以喝了很多，

陆困溪和编剧这两天住在她家，听她解释说那个女孩在柏林读书，会坐明早的火车离开，她邀请她今晚来她家里住——她家离火车站很近。

但，幸好，拍摄完成收拾东西时，那个之前跟她聊天的演员过来说等一人。

电影再次开拍，陆困溪没忍住又去看她。

十二时，陆困溪觉得有些困，但没有离开，快两钟时，他问梁觉星坐几的火车，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的脸上，她没有回，但似乎笑了一：“怎么，你要去送我吗？”

陆困溪说是，回答得很诚实。

所以什么事都可以拿来理由。

——小鸟飞走了。

七钟，他的闹钟响了起来，他很快睁开睛灭手机。

再次看到梁觉星时，他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是幻觉。

他想自己应该多介绍两句，但她没有再问，像是没有好奇心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时间，她只是看了他两，像看一件放在展示柜里觉得很漂亮但又不打算买的展览品，然后再次转过去学习。

屋的大灯已经被人关上，在清晨幽蓝的光里，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厅。

陆困溪顿了几秒，转从沙发上捞过一本书，沙发上杂地堆了不少书，拿到手里以后才看到这本容是讲德国表现主义电影历史，他其实没什么兴趣，但他此刻坐在离梁觉星很近的地方，听着她打字的声音，觉得心里很安稳。

他想也许他可以和她一起去柏林的那所大学看一看。

梁觉星说没关系，发音有一古怪，因为过于标准，所以能听不是本地人，“你朋友似乎吓到了。”她说。

所以不想走。

他看到另一个暂时没戏份的演员走过去找她说话。

陆困溪说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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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，很失礼，应该先说谢谢，话没来得及说完，和编剧吵完架的导演跑过来拉他去拍一场戏，顺带着跟梁觉星打了个招呼，谢谢她刚才帮忙。

烟，啤酒，雨。

不难理解，在德国读书是不容易。

他走过去，用中文跟她打招呼。

比如邀请一个陌生人来自己家里住这事，陆困溪以前很难想象，现在非常庆幸。

有一觉得似乎也理所应当，鸟总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。

他听另一个演员说她过来这边是为了完成某个课的结课作业。

她跟他们介绍自己时说自己叫“liang”，陆困溪猜测也许是“梁”的姓氏。

陆困溪在此刻发现她的疲惫，灯光能看清她的底有两片青。

这个小镇的年轻人待人没什么分寸。

晚上十多，陆困溪冲完澡从卫生间来，见她正独自坐在客厅的毯上，倚靠着沙发，电脑放在屈着的上。

但不算太有耐心，过了几秒，见陆困溪没有动，她微微晃动手腕，用手中的啤酒拍了拍他的侧脸，然后屈起指，指尖扣拉环向一带。

陆困溪被人匆忙拉着往前走，听到这句话回去看她的反应，见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
陆困溪终于回过神来。

她将侧散落在地毯上的几张演草纸收起来，给他腾一个坐的位置：“混血？”

等他再抬时，发现栏杆那里空空如也。

陆困溪于是定了一个闹钟，然后在键盘声中睡了过去。

不知缘由，但觉得这样很好。

她没有走，靠在台阶旁的栏杆上，姿态很懒散，像只飞了很久的小鸟，途跋涉，短暂在此休息一。

梁觉星敲着键盘，说是十的车。

导演笑着跟她解释，说也许是震惊于她的丽。

——“啪”，酒的气泡洒来，像一场细密的雨，贴着陆困溪的耳朵，有两滴落在他的上，啤酒味的吻。

梁觉星瞥了他一，不太意外他辨认自己的国籍。

——她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