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在一楼停稳。

他突然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秦臻第一次送他回学校的那个晚上。

他攥了手机，决绝地转离开卧室。

真的一动静都没有，秦臻真的睡着了，没有醒，不会起来挽留他了。

站在床边近距离地看着秦臻那张安静的睡颜时，心里的委屈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，泪往外涌。

司机了车拉开后座车门，看着林亦柯这副狼狈的模样，也只装作没看见，语气恭敬温和：“林先生，秦总半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，让我送你回去。”

林亦柯上还穿着秦臻给他买的居家睡衣，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拖鞋，手里除了一手机什么都没拿。
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夜风。

“谢谢。”林亦柯沙哑着嗓开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散。

那时候的他，满心满都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那缕光。

是秦臻的司机。

秦臻这是什么意思？明明前一刻还在用那样嫌恶的神看着他，说那么狠的话，让他立刻从前消失，可转过，却又周全到连司机都替他安排好了。

林亦柯站在台阶上迟迟没有迈步，低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酒店的拖鞋，眶一，泪又掉来了。

自动门在林亦柯面前无声地开，他刚一跨酒店大堂，外面的夜风便劈盖脸地了过来，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林亦柯又气又委屈，终于死心，“咔哒”一声将门扣死，离开了这间承载了他所有梦的房。

秦臻，你太坏了。

他用手背蹭了一脸，弯落魄地坐了后座。

那天了雨，秦臻坐在车里伸手勾着他的脖，在他脸上落一个吻，散漫又温柔地对他说次见。

这个，整座城市都陷了最沉的寂静。

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酒店门的台阶上，看着空旷的街和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整个人陷了茫然。这个时间，这个打扮，他不知自己该回那个早就没有亲人的家，还是该回学校那个室友肯定全都熟睡了的寝室。

他满脸都是泪痕，神木然地站在电梯里，看着电梯的数字不断往。

真是狼狈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司机也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发动了汽车，稳稳地驶离了酒店大厅的落客区。

林亦柯轻轻了一鼻，视线被泪模糊。

林亦柯：“……”

对他说那么伤人的话，不要他了，让他，自己竟然还能睡得这么香。

就在林亦柯站在夜风中发愣、不知去向的时候，一束刺的远光灯突然自拐角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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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的衣服没带来，手机也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。

林亦柯偏着，怔怔地看着车窗外，橘黄的路灯化作一连绵的光，毫无留恋地一盏一盏往后掠去。

酒店大堂的晶灯只开了几盏，光线昏暗。前台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抬看了他一，瞪大了，随即又匆匆低去。

“叮——”

后座的车窗闭，看不清里面的形，但驾驶的门却很快开了。

是打一掌再给颗甜枣，还是上位者那习惯的在上的面与教养？

可现在秦臻让他。

就！

要是……永远都能有次见，就好了。

在把卧室门彻底关上的最后一个瞬间，他还是忍不住透过那条窄窄的门，朝床上看了一会儿。

林亦柯闭上睛，把脸埋了手掌里，泪悄无声息地浸指。

在秦臻面前，他好像永远都这么狼狈。

伴随着低沉顺的发动机轰鸣声，一辆熟悉的黑迈赫稳稳地停在了林亦柯的面前。

太可恶了！

真够狠心的，冷漠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