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给梅顺琦的至亲养老送终作为你的分之事，那也请你想想你的家人，当次她们来敲你门的时候，不要忘了，照顾她们也是你的应尽之责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心一揪，灵魂像被信号枪击中，他提醒她了，她这些日以来，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沉沦，默认全世界都是欠她的，但其实世界上本没什么人鸟她、在乎她，仅有那么几个亲友持不懈地对她恤照拂，在她面前连大气不敢，生怕到她悲伤易碎的神经。

&esp;&esp;她又一次把最坏的绪，留给最亲的人。

&esp;&esp;以前是外婆，现在是妈妈和哥哥。

&esp;&esp;李兰幽鼻一一酸，泪模糊了视线。

&esp;&esp;彧亮以为自己言重了，“抱歉，我这么说可能有儿太宽了。”

&esp;&esp;他从客厅中央拿起纸，想替她。

&esp;&esp;“不，谢谢你骂醒我。”李兰幽接过纸巾，避开了他亲昵的拭泪之举， 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
&esp;&esp;外公从厨房来，给李兰幽递来一个菜篮，“兰幽，去院里摘青椒吧，咱们中午吃青椒炒。顺琦之前说，他在国外惦念你这一好多年了。我跟他外婆当年躲在房间里，闻着那个味都嘴馋，只能偷偷打开门让味儿多飘一些来。今天我倒要瞧瞧有多好吃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被老人家始终矍铄乐观的面貌打动，“行，不过吃辣椒你胃受得了吗？”

&esp;&esp;外公：“那个是螺丝椒，不辣的，你把籽儿给我去了就行，老我也不吃多少，就尝个鲜嘛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：“好啊。”

&esp;&esp;“很多年？”彧亮的记忆似银鱼溯回到了少时县城夏天的傍晚，他叩开逃课的梅顺琦的家门，窥见厨房里穿着同款校服的纤瘦背影。“是二吗？”

&esp;&esp;李兰幽：“你怎么知？”

&esp;&esp;果然是她。

&esp;&esp;彧亮：“当时敲门的人是我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：“敲门？你来过？”

&esp;&esp;彧亮明白，时过境迁，很多不重要的细枝末节，她早已经忘了。

&esp;&esp;就像他现在之于她心里的地位—— 一个已经不值一提、无关要的旧人。

&esp;&esp;这一儿，从他看她为梅顺琦的离世撕心裂肺的反应，才彻底认清。

&esp;&esp;如果有一天他也意外走了，她恐怕不会垂一滴泪，能为他怅然若失一瞬就不错了。

&esp;&esp;彧亮苦笑，“没事，我跟你一块儿摘菜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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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初冬肇始，小城市独有的煤烟味儿在街巷尾一缕缕燃起。

&esp;&esp;今天上午千姿没课，跟黄明翠一块儿到了李兰幽家。

&esp;&esp;李兰幽之前缺席了千姿跟臻的婚礼，小两也是到了度月的地才听说梅顺琦事儿。

&esp;&esp;度完月后，两人上门好几回，每次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开，最后只得悻悻离去。

&esp;&esp;他们理解，李兰幽不想见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