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一百万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全？”

“全。”

裴止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林溪山低看着手里那张卡。

一百万。全积蓄。

一个住在这地方、穿这衣服、吃个饭都要算计的人，把自己的全家掏来，说要包养他。

“你有病吧。”林溪山说。

裴止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。

“我是说，”林溪山一气，把卡放在桌上推回去，“你明明自己都过成这样，还——”

“我说过了。”裴止打断他，“只有你能让我，你值得。”

他弹了弹烟灰，灰烬落在地上，和他这间破屋倒是很。

“那也不用把自己搞成穷光。”林溪山皱眉，“你把钱都给我，你吃什么？”

裴止看着他，忽然弯了一嘴角。那都算不上一个笑，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变化。

“我有演，能挣钱。”他说，“怎么都饿不死。”

林溪山想起短视频上裴止的二十几万粉丝，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。理说，这个量的乐队主唱——虽然是地的，但也不至于穷成这样。

“你的演不赚钱？”

裴止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赚。”他说，“但之前的大分拿去还债了，这一百万是还完之后攒的。”

“什么债？”

“以前的。”

裴止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——那个烟灰缸是个摔破了的瓷碗，边缘缺了一块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林溪山。

“你不用这些。”他说，“钱给你了，就是你的。你想怎么都行。”

好一个霸总发言，但站在这堪称破败的租屋说，哪哪都违和的不行。

林溪山看着他的背影。

单薄，瘦削，肩胛骨的廓从t恤里透来，像两片没好的翅膀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完债住在这里？”林溪山问。

裴止没有转。

沉默蔓延了很久，久到林溪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听见裴止说：“只有这个环境，才和我相。”

林溪山愣住了。

裴止转过来，靠着窗台，双手在袋里。夕从他后照来，把他的廓镀上一层金边，却照不他的表。

“破，旧，烂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和我一样。”

林溪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你不该住在这里。”林溪山最后说。

裴止歪了歪：“那我该住哪？”

“至少……”林溪山环顾四周，“换个不漏风的地方。”

裴止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轻轻嗤了一声。

“你是不是忘了，”他说，“你比我可穷多了。”

林溪山两只手夹着对方给的卡，举到前：“谁说的，我这不是有你的一百万吗？”

裴止看着他，笑了：“还真是。”

笑起来还好看。林溪山诚实地直勾勾盯着看。

裴止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，转走向那张单人床，背对着林溪山坐。

气氛忽然安静来。

林溪山这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，这是租屋，只有一张单人床，而他今晚要睡在这里。

等一。

他今晚要睡在这里？

“那个，”林溪山清了清嗓，“你叫我来，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参观你的房吧？”

裴止转神冷冰冰看着他。

“哈哈哈，开玩笑的。我知你要我这个人。”林溪山讪笑两声，然后斟酌着措辞，“你……你先去洗澡吧。”

裴止转过，表有一瞬间的错愕，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
“你不是说只有我能让你——”林溪山指了指浴室的方向，“先去洗，我去买东西。”

“买什么？”

“……你别。”

林溪山逃一样地了门。

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回来了，脸上写满了“别问我买了什么”。

裴止已经洗完澡了，换了件净的白t恤，发还半着，有几缕贴在额上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
他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。

林溪山关上门，看见那个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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