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

凉州城中, 刺史张沛一早算好时间，带着整个凉州官员到城门亲迎。

青砖城，朱红正门大开, 随之还有翘首相迎的百姓们。

自北魏灭亡后, 江北休养不过十年, 边境屡遭侵犯, 想要留在此安居乐业的百姓们每日里担惊受怕, 唯恐再遭兵之祸。

如今两地商旅来往, 互不侵犯, 这正是边关百姓所期盼的。

要说此番和谈，凉州城百姓才是最兴的。

亲切乡音里，饱着对使臣们无尽的激之意，虽非亲历战场，但心底间有着无尽的满足，那是比安居京都十余载也无法比拟的自豪。

何其有幸，守卫一方安宁。

城后, 使团众人被安置在城中各官员家中歇息, 夜晚时到刺史府赴宴。

自然, 官职份，裴季与谢慕清一安置在刺史府中。

谢慕清想过回绝, 并不打算与使团一回京, 但因朝廷提前派圣旨，主使裴季另有差事在，暂留数日后需赶赴他地，使团则由另派的官员护送回京。

好巧不巧，苏宁正是那另派的官员。

二人早先通过信函，苏宁再三言明不许她提前离开, 是以，谢慕清只得打消念，随使团一城。

“郡主，寒舍鄙陋，望您多担待。”刺史张沛在前引路，态度端得恭敬谦和，唯恐生了怠慢。

裴寂不远不近的跟在后，目光柔和地落在前一席染青领裙裳的女上。

谢慕清站在院中，一望见院中绿藤蔓架上五角碧叶，叶坠着一串串瞧不实貌的果。

张沛察言观，在旁笑声介绍：“那是粟特商人从西域带来的，小女在院中了几株，今年还是回挂果。”

谢慕清闻言了然，面轻笑：“这么说来，张大人可是委屈了千金。”

“郡主哪里话，您与裴尚书远而来，为我凉州百姓带来和平与安定，区区几间屋舍，哪里又能委屈了她。”

张沛自知前之人份尊贵，在国朝可谓独一份的荣，哪怕裴尚书在前，也容不得分毫怠慢。

谢慕清闻之，心也无愧疚之意，她的份摆在这儿，若是推辞，反倒无法安人心，但见院清幽，藤，月季桃李争，拱桥涓，透着雅致。

“这是我给令的，劳张大人代为转。”谢慕清取手腕间的白玉镯，递去。

张沛受若惊，知晓这是郡主对女儿的补偿，欣然收。

“送至此便可，留宿这几日，张大人只需派两个婢在外院供我差遣即可。”谢慕清淡淡。

“是，郡主安心歇息便是，我等先行告退。”张沛明了其中之意，恭声止步。

直至倩影消失在阁楼中，裴季终是收回失落目光，自城后，他能明显察觉到她似乎在刻意回避他，便连人前寒暄也不愿同他多说一句。

“裴大人，您的院居南侧，还是从前那间，随官来。”张沛居凉州久矣，早前与在北地均田的裴季打过，二人间也算有。

“多谢张兄，此番又要在你府上叨扰。”裴季三分笑意来，二人面上都多了些许自在。

“哪里哪里，裴弟此番使归来，造福的可是我凉州百姓，该兄激不尽才是，莫要同我讲究繁文虚礼，待今夜为你接风洗尘，咱哥俩可要好好喝上一杯，当年您让我带领百姓植，效仿胡人酿造紫玉琼浆，今朝初显成效，到晚上时可要好好尝尝。”

二人边走边说，面上俱是得见故人的颜。

东侧院落中，谢慕清由着汀兰卸掉珠钗饰，沐浴过后，躺在榻上小憩。

南苑中，裴季由张沛陪同迈院中时，桃李繁华，立着一名妍丽女，盈盈轻笑间，显得憨明媚。

“阿筝，你怎会来此？”张沛不禁沉言质问女儿，说话间，还不忘暗中留意旁人的反应。

女儿的小心思他又岂会不知，那时裴季初官场，世人皆知其为宰相门徒，天近臣，自又是科举设立以来最年轻的状元，一步登天的青云日指日可待。

哪料仕半月后，他于朝堂之上公认撞天，落得个放北地的苦差，冉冉星星竟这般快速陨落，世人大跌镜，叹其时运不济，天妒英才。

那时的张沛运气颇佳，得上官提携，由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武尉升任郡守，与初来此地的裴季结识，二人日日不辞辛劳的奔走在乡野之间，数年如一日般与私自霸占土地的豪争斗，又将经战荒芜的土地分与百姓，那段日，二人苦难与共，结厚谊。

数年后，裴季均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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