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悯拉开车门，看到傅承恪，他的微微后仰，靠在枕上，阖着，睫在投一小片疲倦的影，听到车门响动，才缓缓掀起，那目光带着尚未散尽的倦意，却在到她的那一刻，泛起了一层柔光。

李悯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：“晚上好。”

“晚上好，”他开，“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？”

李悯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她在校门踮着脚尖张望的时候，就已经在脑海里搭建好了接来对话的全脚手架——他问她为什么这么晚，她解释约了人见面，他追问约了谁，她故作矜持地吞吐几句，他再追问，她再勉为其难地透一，然后话题就像雪球一样越越大，她就可以顺势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他。

于是她故作随意地解释约了人见面。

傅承恪听完，只是了。他的脸上没有现任何她期待中的表。

李悯的嘴角僵住了，她移开视线，转过去面对自己那侧的车窗，把后脑勺对着他。

她有不太兴。她还指望他问她和谁见面了，这样她才能自然而然地继续聊去。

看来她这个哥哥，既没有八卦的好，也没有聊天的技巧，指望他主动过问她的私事，还不如指望米卡能学会费小定理。

她越想越气，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让话题死在这里，“难你不好奇我跟谁见面？万一是坏人呢？”

他语调慵懒：“友是你的事——”

他顿了一，不不慢地补上后半句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：“更何况，学校里能有什么坏人。”

这句话说得滴不漏。既没有表现对她社生活的过度关注，又给了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的理由。

她是他妹妹，不是他的所有，友当然是她自己的事——这句话听上去多么开明，多么尊重，多么无懈可击。

李悯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她觉得他说得很有理。

她重新靠回座椅里，把书包往旁边一扔，陷柔的面，睛望着车那盏昏黄的小灯，觉今天这场心策划的对话彻底以她的惨败告终。

但她李悯不是那被打倒就躺平的人。

她沉默了几秒，脑里飞快地转着，几秒之后，她好奇地问他：“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？”

这次她不绕弯了，她不再指望他能接一个让她满意的文，只是单纯地想继续跟他说话而已。

“有一个跨境并购。”他解释得十分简略。

“工作很累吗？”

傅承恪听到这句话，疲惫地朝她微笑：“是很累呢。”

李悯看着他的脸，她想了想，觉得此刻应该表达一些什么，比如一些安，比如一些贴的话，然后——

“还好我不需要工作。”

这句话从她嘴里蹦来的时候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。她原本想说的是“辛苦了”这类的正常人类应该说的话，但不知怎么，说的却是这样一句没心没肺的、理直气壮的庆幸。

她的语气坦得近乎无耻，像一个站在岸边看人溺的人，拍了拍自己的说还好溺的人不是我。

车厢陷一诡异的沉默之中，于是两人再也无话可说。

司机将车开得极稳，引擎的低被隔绝在隔音玻璃之外，车厢弥漫着傅承恪上的香味。

她从一上车就发现他今天换了香，很好闻，前调是柑橘的清苦，忍冬与橙织，化解了涩，尾调只留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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