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卯时，苏杳准时现在山门。

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，昆仑群峰在白的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
一利落的窄袖藕荷衣裙，腰间挂着一柄灵剑，怀里揣着温晏给的那迭厚厚的符纸和传音符，贴的衣襟里还藏着那枚白玉平安扣。

没等多久。

天际线一光破雾而来，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一残影。苏杳眯看去，那光在她面前骤然收住，底那件法宝的真容。

一艘通朱红的飞舟，舟雕着繁复的暗纹和火焰状云纹，船立着一只展翅飞的火凤，连甲板都铺着红的锦毯，边角缀着苏和玉饰，奢华得不像赶路的工，倒像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巡游座驾。

容离半倚在舟首的矮榻上，红衣曳地，手里着一只白玉酒盏，正慢悠悠地啜着。他看见苏杳站在面仰看他的飞舟，那双桃弯了弯，朝她招了招手：&ot;上来。&ot;

苏杳踏上飞舟时，脚底那层锦毯厚得几乎能陷去半寸。她环顾了一圈——舟陈设比她想象中还要奢靡，除了那张矮榻之外还有一张小几，几上摆着果盘心和酒壶，旁边甚至还搁着一架小琴和一柄未鞘的剑，透着&ot;不赶时间&ot;的闲适气息。

她默默地在一张小杌上坐来，心里叹人和人的差距。温晏的飞舟是素净简约的竹木制，沉稳而敛，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踏实；而容离的飞舟……

&ot;师尊，&ot;她开打破了晨风里短暂的寂静，&ot;这飞舟很漂亮。&ot;

容离懒洋洋地&ot;嗯&ot;了一声，手里的酒盏晃了晃，琥珀的酒在盏沿上挂了一层薄光：&ot;坐稳了。&ot;

话音落，飞舟便平稳地升空。苏杳几乎没有觉到什么加速的惯，但脚的群山已经开始迅速后退，云雾像被撕开的棉絮一样向两边翻卷。

舟上有一层无形的灵气罩住了整个甲板，风从外面掠过却不来，只在灵气罩上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。

飞舟行了大半个时辰，方的山峦渐渐变得平缓，从巍峨的峰峦变成了连绵的丘陵，然后是越来越开阔的平原和田畴。

苏杳注意到田地里的稻禾比她在山上时见到的明显矮了一截，大约是山气温比山上的缘故，季节走得快些。田埂上偶尔能看见弯腰劳作的农人，小得像一粒粒黑的芝麻。

她靠在舟舷边往看，注意力却分了一半在知周围的气息上。金丹后期的灵识比从前锐了许多，她能隐隐觉到远方某一方向传来一让她不太舒服的、像是腐锈和冷混杂的气息，淡淡的，若有若无，但确实存在。

&ot;你觉到了？&ot;容离的声音从她后传来，依然懒懒的，但比方才正经了一分。

苏杳了：&ot;东南方向，那边的气息不太对。&ot;

&ot;那是青镇的方向。&ot;容离不知什么时候放了酒盏，走到她旁边站着。他比她一截，靠得不算太近，却让苏杳后脊本能地绷了一。

他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远方天际线某，红衣在风里微微拂动，难得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调：&ot;等你去看了就知了。&ot;

飞舟又在空中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方逐渐现了一个镇的廓。青瓦白墙，房屋鳞次栉比，镇外有河，河上架着石桥，镇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果园，看起来和普通凡间村镇没什么区别。

苏杳正要问&ot;就在这降落吧&ot;，容离却忽然一抬手，飞舟调转方向，径直越过了青镇的上空。

&ot;师尊？&ot;苏杳愣了一，看着那个镇被飞舟抛在了后，&ot;青镇在那边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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