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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考试最后一天，礼栗从考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座大山。

每一句话都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，像是中间隔着一永远跨不过去的墙。

“好。”

从图书馆来的时候，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冻得陈少熙缩了缩脖。
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每天在编辑待到很晚，不是因为有工作没完，而是因为那是他们俩唯一的集。

“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。”

他像一个偷窥者，躲在暗，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。

“学，期末考试加油。”

手机震了一，是何浩楠发来的消息。

每天来图书馆，不是为了复习，而是因为知她会来。

他们的聊天记录永远都是这样的。

“那你送吧。”

那些字在他前模糊成一片，变成了灰模糊的没有意义的符号。

陈少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，指甲陷掌心里，他低，盯着《艺术概论》上那些关于彩和构图的文字，一个字都没看去。

考完了，终于考完了。

“你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折腾了。”

她回一句“你也是”，然后就结束了，这对话没有任何意义，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可悲而已。

“不折腾，我想送你。”

陈少熙合上书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算了，发了又怎样？

她站在教学楼门，了一冷冽的空气，觉连呼都变得轻松了。

打完这行字，陈少熙又看了几秒钟，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
那些照片、那些只言片语、那些偶然的相遇、那些短暂的对视，都成了他在夜里反复咀嚼的养分。

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爸妈了，妈妈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次“什么时候回来”，爸爸虽然不怎么说话，但每次视频的时候都会坐在旁边假装在看报纸，其实一直在偷听。

接来就是等成绩、收拾行李、回家过年。想到回家，礼栗的心又好了一些。

“好。”

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，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，是关于编辑的一些过往项目资料，他回了“收到，谢谢学”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
“每天晚上要视频。”

她发一条工作相关的消息，他回一句收到或者好的。

然后他掏手机，开了礼栗的微信像。

“好。”

每次看到何浩楠发朋友圈秀恩，他都会开看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沉默很久，然后拿起手机再看一遍。

十二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早，五刚过天就暗了大半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
他把笔记本书包里，拉上拉链，背上包，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陈少熙站在那棵银杏树，仰看着光秃秃的枝丫，看了很久。

客气、礼貌、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容。

陈少熙一个人走在校园的主上，他低着，双手在羽绒服袋里，步不快不慢，脑里糟糟的，一会儿是礼栗低看书的样，一会儿是何浩楠凑过去亲她侧脸的样。

他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悲的。

陈少熙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，手指在输框上方悬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打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