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儿连龙傲天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来的，都不知。

他声音从上方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：

“那如果它换一方式——用你的命，去换苍鸾重新怀上一个‘正确’的嗣，你觉得苍鸾会答应吗？”

羽儿僵住了。

她原本正低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着衣摆的柔布料。听见这句话，指尖骤然收，把轻薄的织攥褶皱。她觉咙被掐住了，发不声音，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滞。

她知，苍鸾一定会答应。

为了更纯粹的血脉，为了族群延续千年的期望，为了那些从他生之日起就沉甸甸地压在肩上的责任与命运，他会答应。就像当初他主动选择与她结合一样，目标明确，手段果决，毫不犹豫。

这个认知像一冰冷的，忽然涌上心，让她隐隐发闷，泛起一说不清、不明的难过。

明明一开始，她自己都曾轻描淡写地劝过苍鸾：再生一个吧，把我当耗材就好。那时她说得轻松，甚至相当坦然，把这当作一件与己无关的旁人闲事。可如今再被龙傲天以这般平静的方式提起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，闷闷的。

她开始觉得，天是错的。

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置换的棋，把一条命拿来换所谓的“正确”，这本就不对。可即便如此，她依然没有开去涉。苍鸾的选择是苍鸾的，她没有立场，也不想去左右。可她手指还在衣摆上反复搓，心底隐隐的酸涩翻涌。

她轻轻摇了摇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散。

“……我不知。”

然而天不再只是警告，它直接对苍鸾腹中那枚“错误”的灵胎动手了。

原本平稳的胎息骤然紊，灵力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行撕扯至溃散。灵胎的生命力迅速失，存在一变淡、变弱，几乎要消散。苍鸾瞬间察觉到异常，他猛地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灵力狂涌而，层层迭迭地护住那已然微弱的气息。

可护得越，反噬便越烈。天的力量针对那枚带着羽儿血脉印记的灵胎，像是要将这份“不该存在”的纯粹彻底抹去。

苍鸾的额渗细密的冷汗，迅速发白，却死死不肯松手。那他主动追求、亲手育的血脉，正一被空。他拼死护着，却只能延缓，无法逆转。

族人来了。

几位老的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里，神凝重。为首的那位开：

“苍鸾，羽儿是变数。”

老顿了顿，神十分冷静：

“用同血脉的她来献祭，可以稳住这枚灵胎，甚至让它变得更加纯粹。”

苍鸾一僵，那一瞬间，耳边所有的嘈杂都变成了静音。

他低看着自己的手，在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上，腔里翻涌着无数绪。

“……反正她只是个弱小的耗材，死了也不可惜。”那老继续说。

耗材、耗材、耗材……死了……也不可惜……

他着肚的手指骤然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腹中那微弱的胎息还在，却已经细若游丝，随时可能断绝。

族人的目光落在他上，带着一近乎理所当然的促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显而易见且无需犹豫的答案。

……

苍鸾几乎是拖着剧痛的去找羽儿的。微弱的胎息像一随时会断的细线，呼间都带着被撕扯的剧痛。天的反噬灼烧着他的灵力与经脉，疼得他前发黑。

见到羽儿的瞬间，要将他淹没的痛楚竟奇异地平息了片刻，但随即更汹涌的绪席卷上来。

他看着她，咙发哑，字字带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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