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怎么还不换衣裳！就穿着那么一意气风发的朱红官袍站在榻边笑盈盈看着她，看得人心黄黄的！

看一，再看一。

怎么看怎么好看。

“怎么？”裴叙缓步走上前，双手撑在案榻上，凑到她面前，微微上扬的角意味：“看到夫君如此好看，生不起气了？”

云楼气恼：“你穿这就是犯规！”

“你不是最喜我穿这？”他低笑着抱住她，幽然叹息：“早知夫人喜我穿红，当年在风平城我就该多些红衣，好让夫人尽兴啊。”

可惜似乎只有成亲那日他才穿了大红婚服，难怪那夜她说什么也要来扒他衣裳，非要和他房。

可惜那时候他还是个人，竟拒绝了妻的投怀送抱。

如今再忆，真是悔得咬牙切齿。

当年为了装那所谓的正人君，浪费了多少个与她缠绵的日夜。

还有这四年，一千五百多个孤枕寒衾的夜晚，理应在今后千倍万倍地补回来。

就从今日开始补。

怎么说着话说得好好的就开始脱她衣裳！

云楼气急败坏从他怀里挣扎来，叉着腰气鼓鼓骂他：“裴行芝！你脑能不能想别的东西！”

裴叙满无辜地望着她：“夫人在说什么？”他慢悠悠从怀里掏一只质地莹的青玉瓷瓶：“我是想给你试试这个。”

云楼好奇地凑上去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他拧开瓷盖，一从未闻过的幽香从瓶中飘来：“獭髓。”

云楼一愣，在这幽香中想起久远的回忆。

一白衣的书生将灭瘢的白玉膏放到她手上，认真又温柔地告诉她，若白玉膏无用，他会为她寻獭髓来。

纵有千金难买獭髓。时隔多年，他真的为她寻来了獭髓。

他答应她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忘。

云楼突觉鼻酸酸的，低握着那瓶獭髓说不话来。

直到裴叙将她抱怀里，亲亲她泛红的睛，心疼又好笑：“就动成这样？”

她低哼一声：“你懂什么。”

“嗯，我不懂。”他心酸发胀，那满腔对她的意连他的骨都挤满了。

该怎么让她知呢，若能剖来给她看多好：“我帮你涂抹在伤痕上，可好？”

罗衣轻解，他已经许多年不曾为她涂过药膏。

纤薄的背脊，实的腰腹，那些攀爬在她上惹的伤痕，都独属他一人。

指腹药膏的搓在低促的呼中慢慢变了调。

他的手，指可以去到任何地方。

他可以将獭髓那些浅淡的伤痕，也可以将她的云层中，让这片云为他一场雨。

最后再慢条斯理撩起官袍一角，在她红的面中缓慢地，一一地，拭手掌。

她又脏了他的官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