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真的动手开始收拾时，才发现云楼留给他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
除了她的衣服首饰，竟只有她送他的木雕，一幅去岁节写的对联，还有她缠着他画的那幅画。

短短几月，龙章凤姿的小侯爷气质大变，整个人都透着风雨来时的沉，扫来的峰时常让他到心惊。

茵茵想了，那把刀一贯是放在紫檀木案旁的，但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。

风平城很宁静，你们在这里很好。等我完要的事，就回来永远陪着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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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楼的丧事是崔令宜一手办的，她放了很多云楼生前喜的东西在棺材里当陪葬品。

他默默叹了声气，忧心不已。将这样一位小侯爷请回盛京，对裴氏而言真不知是好是坏。

便：“应是被崔小拿走了，那把刀是崔小送夫人的。”

穿沙而过的风霜刮得云楼脸疼，虽然她大分时间都用布巾裹面，但摸上去还是变得糙不少。

离开风平城那日，裴叙去拜祭母亲，给云楼带了她喜吃的糕脯。

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平城。

您可有遇到小楼？她很可对吧？您一定很喜她。

母亲，我要失言了，但您会原谅我的，对吗？

突听郎君问：“她喜的那把刀呢？”

好好一对恩夫妻就这般两隔，好好一个裴宅人去楼空，都是那岳府仗势欺人，搞得裴郎君家破人亡，城中百姓吁短叹，慨不已。

崔小与夫人关系亲密，夫人走后崔小也悲痛许久，估计是拿回去睹思人了。

他抱着木匣久久沉默，那样压抑的气氛令房中的茵茵几乎不敢气，越埋越低。

那些他常见她的步摇珠钗，玉镯耳铛，还有他送她的命锁，都一并随她永远埋在了暗不见天日的地底。

天气变冷后，关外的天总是暗沉。

他最的两个人都眠于此，而他即将离开。

天黑时黄泥地上燃起篝火，商主从镇上买来几只羊，剥了放了血，洗净后架在火上烤。

不过夫人安葬那几日崔小时常房中，为夫人装殓，拿了许多东西走。

清寂山映照着那张沉郁面孔，让吴元忠心中不安。

商主说今晚有大风沙，商队在就近的镇落脚过夜。

于是给他留的东西更少了。

连回忆都只有一年。

悬济堂留给了陈大夫，有人去问，陈大夫也只说不知。

几月过去，时间冬，日如淌，渐渐便也很少有人提及了。

连一个小小的木匣都装不满。

他将两座墓碑拭净，打理了云楼坟上冒来的野草。

裴叙便没再问。

一辆朱华毂在不远等着，吴元忠站在车外，看着他在柳氏坟前磕了，又抱着少夫人的墓碑说了会儿话，才终于转朝这边走来。

过了好几日，街坊四邻才发现，裴家郎君离开了。

这两日宅中在收拾京需要带的东西，许多箱都已装了车。屋空来，光线中漂浮的灰尘愈发明显。

裴叙坐上车，帘帐垂落，吴元忠听到他浅淡的嗓音：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