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柳知韩勤丰会伤心，他自己也舍不得，可他不后悔这么。

他年纪已经不小了，提亲对象还是心上人，他确实有迫不及待想嫁！

“若江小哥愿意为我三弟赌一把，韩家定诚心求娶；若江小哥实在心有怯懦、顾虑重重，韩某也绝不求，这便起告辞，不再打扰。”

“若我韩家因门第之见嫌弃于你，岂不是连自家的都忘了？再者娶妻不贤祸三代，我韩家议亲，看重的从来不止是家世门楣，而是姑娘哥儿本的品为人。”

只要江柳心中有，就不可能睁睁看着韩勤丰痛苦。

江柳一气，仿佛用尽了全力气，猛地抬起，通红的睛直视韩璋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泪：

就他这能把村里汉给堵着叉腰大骂的泼辣哥儿，确定是夸他，不是反损他？

“这，这么快啊……”

为什么世人总说有重开日，人无再少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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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论我家三弟日后如何，那都是他的命，韩家绝不会责怪迁怒，今日只请江小哥能给一句准话，莫让我家三弟再抱着希望折腾自己……”

江柳忍不住羞赧脸红，到底还是没有拒绝韩家择日就来提亲的话。

三郎待他如此真心，韩大人更是亲自上门表达韩家诚意，到了这个份儿上，他还怕什么？

韩璋笑意从角漾开：“我三弟果真没有看错人，江小哥待三弟亦是义重。那就此说定，韩家择日便上门提亲。”

“江小哥利，恩怨分明，是谓‘众’；遇事有主见，懂得审时度势，是谓‘聪慧’；为护家人不畏势，甘为所之人远计宁肯自伤，是谓‘勇敢贤惠’……”

还有，会田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？庄人家谁不会伺那几亩地，怎么……怎么就是大才了？

他忍不住瞪大了睛，手指无措地指向自己，声音都带了不可思议的结：“我？众？聪慧……还，还贤惠？”

见他默然，韩璋也不着急，笑容里带着宽和与认真：

韩璋耐心听着江柳的话，等他说完绪稳定后，才温和笑：

江柳涨红脸，这么着急的吗？

江柳泪朦胧，有些茫然地望向他。

娶妻娶贤这话他当然听过，可这贤字……能跟他沾上边吗？

“我说江小哥是大才，你便是大才。总之，我韩家绝不曾嫌弃江小哥半分，我三弟更是真心实意一片。”

韩璋朗又可亲的打趣，霎时散江柳心中因家世差距带来的局促和忐忑，也让他的心安定来。

“韩某明白了。说到底，你只是觉得自己寒微，不上我三弟，怕误了他的前程。可是江小哥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，叫娶妻娶贤？”

即便将来真的和三郎兰因絮果，为了三郎此刻的真心，他也不后悔。

他不说话。

真心喜一个人，不就是盼着他一切都好吗？

“韩大人！我愿一试！只要三郎不嫌弃我，只要韩家真的不嫌弃我，我……我愿意嫁给三郎！”

“其实江小哥不必如此自卑。你有所不知，我韩家如今虽是官宦人家，但几年之前也不过同样是庄人家而已。”

痛，他固然伤心，可时日久了，总能淡忘。待他走来了，日后就都是好日。”

“俗话说过了这个村，就没这个店了。像江小哥这般品、这般心意的好夫郎，可不能让我家三弟错过。”

不过这话听上去通达理，但实际本没有给江柳后退的选择。

想起自己从小在村里不是跟人拌嘴，就是挽袖与人架事迹，他就觉得面发——别人好意思夸，他都不好意思认！

韩璋拱手言辞恳切，脸上尽是兄对弟弟的关心与护，令人动容。

“他值得更好的人，更般的姻缘，何必……何必非要与我绑在一起，平白受那些委屈呢？”

“更难得你于耕之事上心思灵巧，善于钻研，实乃农学之才。我家三弟能够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
这一连串的夸赞，着实把江柳给听懵了。

好半晌。

从小生活在村里，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江柳，实在不明白自己的价值。

因为少年人上，就是有明知是错，也不愿回的血和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