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满

秋风习习， 天朗气清。

数十乘披红缀彩的车喜气绵延，一乘接一乘迤逦驶了依山傍的留夏镇。

镇畔青山在九月的金风里染上了片片秋黄，白墙灰瓦的古寺掩映在层林间， 一角铜铃悬的飞檐。

沈书月和裴光霁一起在山腰了车， 顺着蜿蜒的青石阶继续步行向上，不时与络绎往来的香客们错肩。

距离九月的吉日尚有一段时日，但因着大婚诸事繁杂， 需及早筹备，她和裴光霁在颐江休整过十日后便动来了留夏， 祖母阿爹阿弟也随车一同来了。

到了留夏原该直奔新宅， 可方才路过净尘山时，沈书月发现裴光霁往车窗外看了一， 便让阿爹带着车队伍先行一步，她则拉着他来了净尘寺。

命运的齿终于也转过了宣墨十四年的净尘寺， 让这座古寺幸免于那场熊熊大火， 得以久久地屹立在此。

沈书月踩着一级级石阶，远望着清朴的寺宇，面回忆之：“我好像对这条路有印象。”

裴光霁牵着她的手笑问：“想起什么了？”

“倒也没想起什么的来， 就是总觉脑袋里有这画面， 好像是我累得爬不动了，祖母便抱起我上去。”

“我当年第一次上山的时候，也觉这陡峭的山路得怎么都走不到，后来一年又一年， 这石阶便越来越矮了。”

沈书月偏望着裴光霁怀的神， 知自己猜对了他的心思。

这些日诸事尘埃落定，只剩净尘寺这一桩尚未了却，她心中总隐隐有些担忧， 裴光霁那个关于定严大师的心结是否当真解开了。

除了她和裴光霁之外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前尘往事，纵使像陆修鸣这样梦回前世，也不过当作了大梦一场。

裴光霁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安她，抚平她前世的伤疤，却没有人能够这样安裴光霁，告诉他前世的答案了。

前世的定严大师究竟是闻知二皇意屠寺，为了保护寺中众人才选择自焚牺牲，还是认为裴光霁罪无可恕，认为此罪源在己才选择自焚谢罪，裴光霁恐怕永远也无从得知了。

但不论如何，能够见到安然无恙的定严大师，对裴光霁而言总是一藉。

想到这里，沈书月问裴光霁：“我们都没及早与定严大师通过信，大师今日会在寺里吗？”

裴光霁也不确定，刚想说去看看，一抬却蓦然脚步一顿。

沈书月随着裴光霁凝定的视线抬望去，只见寺门前，一位着大袖僧袍，手执念珠，年约六十许的老者正静静立在那里遥望着他们，仿佛已经等了他们很久。

看见裴光霁的那一刻，老者面上慈和的笑容，无声对他招了招手。

裴光霁目光轻轻闪烁着，底意忽生。

窗明几净的禅室里，裴光霁坐在首微垂着，同端坐于禅榻之上的定严大师一字一句讲述着过去两年的。

定严大师始终默然倾听着，并不问他什么，只时不时轻一。

沈书月看着如同远游归来的孩面对父亲一般的裴光霁，不知是为此所，还是被这禅室的静意所染，整个人也跟着沉静了来。

一直听裴光霁从两年前的秋闱讲到如今，定严大师终于带着笑意开：“好孩，你得很好，为师为你骄傲。”

裴光霁闻言却仍颔着首，没有抬起来。

“怎么一副错了事的模样？”定严大师温声问，“为师听你说的这桩桩件件，不觉你有何过错之。”

见侧的裴光霁依旧垂着默不作声，沈书月犹豫着张了张。

定严大师移目看向了她。

沈书月：“倘若大师并不知他缘何拿起手中的剑，可还如此作想？”

定严大师似是被问得愣了愣，随后笑了起来：“怎会有此倘若？”

裴光霁一滞之抬起来。

定严大师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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