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此番殿试的名次，必与圣上置二皇的旨意息息相关。

自从发现皇祖母留给她的玉镯藏有毒后，父皇对她愧疚万分，她便利用了父皇对她更胜从前的与信任。

祯华睫微动，迟疑：“给……儿臣？”

“好一个‘更是为了大昭’，好一个‘为民生’，好一个‘何颜以对天’，是父皇不如你……”

皇家仪仗开，一百五十六名新科士穿青白襕衫，依序走门，分班端立在了集英殿外的丹陛之。

迎着父皇的注视，耳边回着这声震如雷的字字句句，祯华浑沸腾起了的意。

听闻此讯，争吵不休了半月多的朝野骤然安静来，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起了殿试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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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武百官一同齐聚在殿外，随着晨曦一寸寸漫过殿宇飞檐，金光普照，钟鼓起音，集英殿庄严巍峨的殿门终于徐徐启开。

这张金榜不光关乎一百五十六名新科士的命运，更关乎天万民的命运。

又过七日，随着圣上复朝，殿试终于放榜在即。

皇帝疲惫至极反笑起来，良久过去，再次开：“当年若非你皇祖母期许，父皇本只愿与丹青为伴，那逍遥闲人，如今前有你皇祖母以毒防你，后有你二哥通敌叛国，意屯兵谋反，父皇当真已是心灰意冷，无力再为民这个生，你既有此心，亦有此能，此事便给你吧。”

丹陛台之上，传胪官手捧金榜，开始唱名：“第一甲第一名——”

“是为儿臣自己，也是为了皇弟，更是为了大昭。”

皇帝从满堆画卷中站起来，望住了她的睛：“你应当明白父皇的意思，只是你更需明白，若你踏上此路，前路等待着你的，将是满布的荆棘，要斩断这些荆棘，也许数年，也许一生，也许终你一生，赔上命也斩不尽……”

在此之前毫不知，那策问中的“王”本也非特指皇，而是意指权贵，她与父皇建议这一策问时，说的理由是将矛盾对准以季正康为首的权臣，好为通宁堰贪腐案的鞫决造势。

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，究竟哪篇策论会夺得今科殿试的魁首？

皇帝面容憔悴地抬起来：“这结果，是你为谁要的？为你自己，为你皇弟，还是为了大昭？”

可父皇没想到，她的矛盾真正对准的，是她二哥。

同一时刻，城之外，御街北端的御廊附近已是人山人海。

祯华声平稳地一句句：“当初发现皇祖母留给儿臣的遗，竟是要取儿臣命的毒时，儿臣与如今的父皇一样震惊心寒，难能接受，儿臣知父皇被至亲背叛是如何痛心，可父皇看看西北的军民，江南的百姓，他们在这场背叛里失去的，是命，若父皇只顾痛心，而不能为民生，儿臣不知，我大昭宣氏当何颜以对天。”

无数百姓簇拥在御廊杈外，焦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金榜。

祯华迈步跨过门槛，慢慢走了去：“若儿臣有宽仁的兄，大昭有贤德的皇，儿臣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，可如今，儿臣不得不要这样的结果。”

“你若有胆量一试，父皇助你。”

放榜当日，天微明时分，晨钟敲响，一门次第而开。

祝开颜和轻兰一左一右护着沈书月，陆修鸣在旁扯着嗓喊：“别挤别挤！金榜还没来呢，来了都有，来了都有啊！”

若父皇当真是贤明之生，她也不愿如此，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
天穿赭黄龙袍，乌纱帝冠，威严坐于龙座，将目光投向了殿外这一百五十六名新科士，视线落定在位列班首的那人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后不断有人朝前挤来，一阵的你推我搡，沈书月被挤得两发，险些不上气，看自己这一袭新裁的绯红罗裙已然皱皱，面苦：“起了这么个大早来占地，怎的一用也没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