臆症

68

沈书月怔怔立在堂中，耳边反复回着卢伯实这些言之凿凿的话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当年就知季正康要杀我，也知裴光霁是因我反杀了季正康，还为此去衙门伸过冤，只是后来，我把这些事都忘了……？”

喃喃半晌，沈书月决摇：“不可能，这怎么可能？倘使真是这样，我去衙门伸冤时怎会不提起这幅画？而一旦我说画的事，这幅画便不可能好端端留在我手中，二皇得知后，定会猜到季正康杀我的原因，会来销毁罪证，不是吗？”

卢伯实肯定了她的疑惑：“这也是我没能想通的地方，所以我猜测，也许当年，你只知季正康要杀你，却不知他为何要杀你，不知究竟是什么给你招来了杀之祸，你一知半解，无凭无据，所以衙门自然驳回了你的伸冤与状告。”

“这形，你原该再受一次诬告之刑，但若沈老爷以钱赎刑，或可免你此罪，而正因沈老爷钱打，衙门也不愿把事闹大自找麻烦，你状告季正康一事便被压了来，并未传扬去被季正康的党羽及二皇知晓，也是因此，如今我只打听到你曾为裴氏伸冤，并未查到你状告季正康的案卷，我也是看到今日这张工图之后，才联想你当年伸冤时可能状告过季正康，受过拶刑。”

沈书月一再摇：“你看你又是打听，又是猜测联想，可我却是清楚记得，我的手就是坠所伤。”

卢伯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凝目看着她：“坠之事，当真是你自己清清楚楚记得的？”

沈书月被这一问，神飘忽游移了：“我手伤之后确实烧昏迷了很久，不太记得受伤时的形了，坠的事，是我醒来之后阿爹告诉我的，可是……可是当时阿爹一说，我就想起了一些，我记得我在骑赶路，上很颠簸，好几次我都差摔去……”

“因为沈老爷告诉你的时候，你顺着沈老爷的话想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，所以你便对坠一事信不疑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沈书月满惶惑地仰看向卢伯实。

“沈姑娘，你当年对此信不疑自然没错，毕竟至亲理应不会欺骗你，且你当时也刚好想起了印证此事的记忆，但如今看来，照沈老爷这些天的反常之态，我有理由怀疑，他当年确实可能欺骗了你。”

“而你零碎的记忆，只能证明你骑赶过路，颠簸之快要摔去，却无法证明你真的摔了去，你只是听了沈老爷的话，先为主地解读了自己的记忆，也许你记忆中的骑赶路，恰恰正是为着裴氏杀人一事而去呢？”
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卢伯实垂看向沈书月半掩在袖中，不停颤抖的双手，“被蹄踩伤手，通常是会碎骨的，且不光伤在手指，而在整个手掌，可你的伤怎会如此奇怪？”

沈书月脸一白，踉跄后退一步。

是啊，阿爹当年就曾伪造过裴光霁的书信，能欺骗她一次，当然可以欺骗她两次。

祝开颜也与她说起过，寻常被蹄踩伤手，掌骨都该碎了，可她却只是断了指骨。

而且如此刚好，十指都断了一截，那不正是拶刑才能到的吗？

沈书月瞳孔震颤着低去，抬起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双手。

恍惚间，指骨的疼痛慢慢加剧，前的景象仿佛跟着变了，成了衙门褐梁白，公匾悬的讯堂——
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双臂被悬空架起，十指牢牢卡在拶之中，随着两端麻绳一次次拉，从咬牙关隐忍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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