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害

02

沈书月坐在菱窗前，仔细打量着案这枝木芙蓉。

这枝主斜，其上又分两枝，叶繁而不，苞饱满待放，得极为和谐，应是被人挑细选后撷。

可方才胡嬷嬷说，旁的礼盒都留有送礼之人的名姓，唯独这没有，也没人瞧见是谁送来的。

沈书月歪看了会儿枝，又看向手边那朵陈年的压：“小芍，你说这木芙蓉，会不会是那姓裴的送的？”

的确是巧了，那看相师傅前脚刚说破镜重圆，后脚便有一枝木芙蓉现。

而且瞧着还是与当年姑娘所赠信一样的，木芙蓉之中的特殊品“醉芙蓉”。

但小芍不敢随意定论，怕她家姑娘得了希望再失望，又白白伤一场心。

小芍：“这阵有不少郎君送过姑娘，这好像也断定不了什么？”

“可从来没人送来过木芙蓉，你想是为何？”

“嗯……大约是因为木芙蓉一朵只开一日，赏不久，又一日三变，以此表意，可能担心被姑娘家疑心善变，今日之前，连我都不知姑娘喜木芙蓉，外那些郎君肯定更不知。”

沈书月缓缓转过，望向窗外远蜿蜒的回廊：“可有一个人，却是知的……”

当年窦初开，她在书院里总想与裴光霁走近些，平日便常留心他的喜好。

可惜十八岁的少年解元郎一心只读她讨厌的圣贤书，若说有什么喜之，便只有一方用到泛黄的木芙蓉雕玉镇尺。

那时有日，她被老师叫去书院的圃除草活，老师问起她喜什么。

实则她是博之人，正想说各草都赏，一转却见裴光霁刚巧路过。

她忽然想起他那方镇尺，便大声说：“我喜一日三醉的木芙蓉！”

本是说给裴光霁听的，谁知老师当场冷笑讽刺，说他的学生多梅兰竹莲，只有她，竟喜这等空有姿，难以久又朝秦暮楚之，说去丢他这个老师的脸。

老师的话倒没伤到她，反正她本来也没想给老师脸，可她怕路过的裴光霁听见伤心，于是立刻争辩。

“老师只见木芙蓉朝开暮谢，却不见那一树芙蓉在秋一朵谢落一朵又开，日复一日凌寒不绝，只见其‘一日三变’之表，却不见其‘心始终如一’之质，在我看来，此既有顽抗争命运之心，又有一日开尽三生之魄，其分明更胜其！”

“世间草各有其、各有所，本不分低，老师以君自居，却对旁人喜之如此偏见非议，我老师的学生，才觉得丢脸！”

她这一通回嘴，气得老师险些厥过去，缓过来便罚她抄了十遍《学记》。

然而她想投其所好的人却毫无反应。

那之后，裴光霁待她本没有任何不同。

后来寄表意信时，她想赠他一朵不谢的木芙蓉，又被那样退还，这一来，这反倒成了她的伤心事，她自然再没与人提过。

小芍听完恍然大悟：“所以只有两个人知姑娘喜木芙蓉，一位是姑娘的老师，一位便是裴郎君，那会不会是姑娘的老师……”

沈书月叉起腰来：“你宁愿信那年近七旬的老古板会送学生，也不信裴光霁会来找我破镜重圆？”

小芍拍了拍自己的嘴：“那肯定还是裴郎君！姑娘才是了解裴郎君的人，莫将我的瞎话当真。”

听小芍这一说，沈书月反倒又多了些犹疑。

她了解的裴光霁是什么样的？

是离俗的山巅雪，孤悬的天上月，向来独来独往，淡漠人，从不与谁亲近。

这样的人，会主动给姑娘送吗？

再说六年多前，裴光霁三元及第，成了大昭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，前途风光无限，如今理当在汴京位列枢要，日理万机，又怎会有闲心来这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镇呢？

这，可能真的只是个巧合，老天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戏耍她。

沈书月将的枝一把推远了去。

小芍：“姑娘不要这了吗？”

沈书月刚要答，胡嬷嬷抱着一卷画像回来了：“姑娘，打听回来了！”

方才问送人是谁时，她因有所联想，从旧画箧里翻了裴光霁的画像，让胡嬷嬷拿去问问门房刘叔可曾见过此人。

沈书月探向外：“刘叔怎么说？”

胡嬷嬷边往里走边答：“老刘说没见过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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