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儿，被人剖开肚腹，咬掉颅，拖回了豺狼的巢里，分而之，而他只能站在这里。

他的副将听了就抱拳，却没有退，这很不同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完颜娄室的注意，转去看他。

可他还是一定要报复回来的。

火把渐渐了起来，山谷里影影绰绰的，到都是人，到都是影。

副将的脸上满是泪。

直到太升起时，骑在上的完颜娄室忽然问向边的幕僚，“朝真公主有一位很亲厚的兄？”

完颜娄室仍然站在他的大纛，控制着每一条战线。

他亲手为他接生，带他来这个人间，看他从稚童成为勇敢的男汉，看他追随自己，在一场场战争中建立功勋！

但打到这个地步，也已经是极限了，再打去，就不划算了。

完颜娄室就恍然了，“他是我的儿，也是大金的战士。”

他的！

今日是他受伏击，单方面被围攻，他能在这样劣势的前提将这场仗打到现在的地步，已经很不容易。

这件事不能细想，没人能去细想。

“宋主的九康王赵构，力主与我朝开战，因此很得人望，是不可小觑的敌人。”幕僚立刻说，“朝真公主生母早亡，她被赵构的生母韦氏扶养大，因此待赵构很亲近。汴京市井传言，朝真公主如此筹谋，都是为了能襄助她的兄，有朝一日取得皇位，收复燕云，再兴大宋哪！”

完颜娄室，“宋军不能打夜战，准备撤军吧。”

推倒一个，再推一个，柄斧及范围都推一遍，就可以继续往前小步挪动了。

“后军传讯，”副将走过来说，“山的路已经清理完毕，又都统之令，附近几座山各布谋克，互为耳目，可保归途。”

康王赵构。

有朝一日——完颜娄室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赵构的名字——有朝一日

忽来狂风，卷起了灵应军的大旗，将旗帜上昂首的鹿抖开——像是群山也听到了这一声声呼！像是群山也为她送来了祥瑞！
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听不见一颤抖。

这位肤黝黑，面沉静，像是铁打成的女真将军将目光放在了群山之后的远方。

但就在此刻，就在金人撤军的号角声响起时，对面的群山中爆发了一阵呼！

两翼的山上，往远放箭的是神臂弓手，近拦截的是灵应军弓手，合得当，竟然当真将愤怒的女真人又赶回了白日里的阵线上。

他们喊：“朝真帝姬！”

完颜娄室的睛一瞬间红了。

“帝姬在看着我们！”他们说，“千万不能气！”

当他回返上京，当他将活女的衣带回上京时，他的妻和女儿，将会怎样恸哭失声呢？那刀不曾扎在她们上，却扎了她们的心中。

“帝姬！”

那漫山遍野的宋人在呼！

他将它生生又咽了回去。

山的路是沉寂的，沉寂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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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帝姬！”

朝真公主难就没有一个最亲近的人，可以让痛苦的父亲用来报复吗？

他就站在这里！

完颜娄室的牙齿在发轻轻的响动，有铁锈的味一接一涌了他的腔。

那是他最疼的儿！

朝真公主此时是大宋的公主，将来则会是大金的王妃，他是大金的将军，为了他的国家，他也不能在她上讨回这笔血债。

上这几十斤的重甲，爬得起来吗？

金军缓缓山了，宋军因为夜晚昏暗而不能追击山，对金军而言已是一件天大的庆幸，不能再奢望将战场打扫净再走。他们因此扔了上千尸，那其中又有四百多个女真战士，与完颜活女一同成为了宋军珍贵的战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