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余的香火气混杂。

钟声传后不久，殿前司都指挥使钱德清便带人赶到。他是太后最信任的外戚，今夜本该是来查问亲王府为何擅鸣警钟。

可推门而的瞬间，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咙里。

孟映淮正站在书案旁，上那件月白大氅尚未解，衣摆垂在血迹斑驳的青砖上，净得近乎刺。

满堂血污，仿佛都与他毫无系，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死状狼狈的尸。

他的手旁，还放着一方尚未涸的墨砚。

钱德清目光扫过地上那人间陷的铜簪，看着周围跪着的家仆，和散落一地的绳索、碎布，瞳孔骤缩。

有那么一瞬，他甚至失了思考。

“殿，地上这人……”

孟映淮淡淡：“是桓王。”

钱德清猛地僵住。

他死死盯着那尸，如何也想不到，地上这人竟会是手握重兵、连太后都忌惮的桓王。

他咽了唾沫，着问：“殿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孟映淮睫垂着，甚至不曾回。

他微微抬手，纸页翻飞间，一张轻飘飘的信笺从案掠，落在了钱德清的脚边。

钱德清借着昏暗烛火看过去。

上一条条罗列着桓王谋反的罪证，纸上印泥尚未透，黑字迹边缘还泛着的光泽。

像是刚刚才落的新墨。

孟映淮语气平淡地开：“桓王孟良弼，趁夕灯会谋反，已于此地伏诛。”

钱德清瞬间发麻。

他这才意识到，孟映淮是故意放他来的，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
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罪状砸在他脸上，告诉他：证据是我新写的，罪名是我现定的。你不认，现在便刀；你认，桓王就是谋反。
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
孟映淮重伤未愈，竟能在殿前司底，把亲王府变成屠戮场。

钱德清再蠢，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孟映淮的刀锋。

孟映淮带兵围困王府确实不合礼制，但桓王已死，事已成定局。

他心思电转。

桓王平日里苛人，京中早有耳闻，这案发现场，也确系家反噬。

若顺推舟定作王府，太后便可名正言顺接桓王封地、兵权与府库，殿前司也不必在此刻同孟映淮撕破脸。

大事化小，死无对证，两边都有台阶。

钱德清结了，忙：“殿哪里的话，这是桓王府仆弑主，罪证确凿。正堂里有这么多双睛看着，您不过是听闻警钟，援救不及罢了。今夜之事，官自会如实禀报太后。”

说罢，他一沉，便要命人将那几个家就地格杀，以绝后患。

“铮——”

殿前司的人还未刀，阎崇已踏前一步，挡在了钱德清面前。

孟映淮神未变，冷淡开：“桓王意图谋逆，府中义仆闻讯阻拦。桓王不肯束手，持刀拒捕，死于混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