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瓷盒生得巧，盒面绘着缠枝并莲。盖尚未掀开，一郁甜腻的异香已隐隐透了来。

见她正小咬着心，算得认真，一时也不知要不要打扰。

时莺脸一涨红，神躲闪着，不敢看她。

可见曲宁仍看着她，到底还是红着脸凑过去，贴到她耳边，磕磕地吐一句：

曲宁笔尖一抖，在账册上拖一墨痕。“哎呀”了半声，还来不及心疼，一抬，目光便直直撞了那丫鬟里。

“老不打扰夫人与故人叙话。夫人若还需添置什么，只吩咐，老先行告退。”

倒是后瑟缩着的丫鬟先忍不住，低低唤了声：“姑娘……”

鹅黄绫绢上，散放着许多旧，小香、小靶镜、半旧的珠，还有几只小泥塑。

曲宁心微微一。

时莺转过，将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木匣递了上来：“原先这些东西都被压在箱底，不肯让姑娘带走。可今早忽然又说，既是姑娘自小惯用的件，便一并送来，省得姑娘认床认，夜里睡不安稳……”

半晌，才缓缓吐一气。

曲宁轻轻将它打开。

“什么用的？”

“没受欺负，一切都好。”

可到今年，没有了。

上次一碗酿都能被孟映淮发现，那不由己的难受劲犹在，这次说什么她都不敢用了。

掌心里的小瓷盒甜香发腻，案边那几只小泥塑却还是凉的。

话音落，屋里又静了几分。

她指腹轻轻蹭过小老虎耳朵上的那旧痕，将它贴到心。

掌中南榆匣漆面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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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闺房里用的……涂、涂在上，能让郎君……更贪恋些。”

连日的雨在此刻放晴，光从云隙漏。

曲宁低看着那瓷盒，指尖在凸起的枝上抠了抠，没明白。

自己留着……

时莺见她神黯然，想起曲家倾覆之后，如今姑娘边也只剩她和陈妈妈两人了。想劝也不知从何说起，神挣扎了半晌，转去翻另一个嫁妆匣。

时莺耳都红透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哼。先是摇，有些说不。

时莺原本在世那边吓得魂都快没了。此刻见自家姑娘好端端坐在窗边，发髻微，案上摊着账册，嘴角还沾着一心屑，鼻猛地一酸，也顾不得礼数，忙上前攥住曲宁的衣袖。

刘僖极有，并不多看主仆二人重逢的状。只上前将一份单轻轻搁在案角，恭敬躬。

从八岁那年开始，小老虎、小兔……一年一个，年年都有。

时莺忙抹了把泪：“来前陈妈妈还特意叮嘱，若见着姑娘，先报个平安，省得您夜里惦记。”

她动作迟缓，像是怕被人看见，又像是自己都觉得那东西手，摸索许久，才从箱笼最底层的夹里，摸个掌心大小的瓷盒，飞快地到曲宁手中。

她张了张，半晌才挤一句：“是、是蔡府那边……叫婢一带来的。”

脚步声一远，曲宁拉着时莺上一通打量，睛亮盈盈的，倒豆似的问：“蔡府怎么肯放你过来了？陈妈妈还好吗？这几天有没有受欺负？”

曲宁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。

明天就是回门。

曲宁地松了气。

她顿了顿，悄声：“不过婢方才在世那边，听见他吩咐主事，说咱们带来的东西，不必王府公库，都给姑娘自己留着。”

“……”

曲宁垂，将瓷盒慢慢攥手心。

“时莺？”

刘僖停在门外，瞧见案上散落的半块糕，和不知从哪顺来的蔫小，不觉有些好笑。

曲宁伸手去拨，指尖却最先停在了一只小老虎上。

曲宁一怔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那是弟弟曲戈送她的。

她嘴里小声嘟囔：“既然是能让男人上瘾的好东西，为什么不早送来呢？”

房门被轻轻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