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嘛？”孟拽了拽缰绳，“家里一堆事儿等着，二舅一会儿要分猪，你留搭把手。”

远远地，空气里混着腥味，还有史记馄饨摊飘过来的葱味。

一家人用过早后，二舅恰好将两宰好的猪和米面拉来。孟帮忙卸货后，便上驴车，打算发去镇上送请柬。

旁边卖竹货的老本来在打盹，听见动静，从一堆箩筐后面颤巍巍站起来，白的胡被风得七八糟，脸上沟壑里还夹着些碎竹屑。

老见孟终于回来了，声音难掩激动，“孟姑娘！这些日您都去哪儿了，老我都许久没见您了。”

“新家缺。”孟继续往驴车上搬，“晒货的、蒸馒的、装菜的、放针线的，哪样用不上？”

孟知对方的担忧之不假，温和一笑，上前挑起了各竹编箩筐来，“就是了趟远门，您老和家里一切可好？”

史老板旁的婆媳俩依然兼着卖盖浇饭，婆婆收钱，媳妇盛菜，合得倒是默契。见是孟，婆媳俩对视一，婆婆先开了：“哟，孟姑娘好些日不见了。”

孟坐上驴车，鞭在空中挽了个响，老驴哒哒哒上了路。

他一回见这阵仗，忙劝孟：“姑娘家里哪里用得了这么些，喜就拿两个回家用便是，何必一买这么多？”

傅胜年倚在灶房门看她，“真不用我跟着？”

孟车，冲他了。

她拿起一只竹编的针线筐，筐编得细密，收用了双篾条，比寻常筐结实得多。她又拎起旁边的竹篮、竹筛、竹蒸笼，一只一只摞在面前。

史老板哼了一声，拿漏勺在锅沿上磕了磕：“那三个婆娘，拿馊了的饭菜糊人，把盖浇饭的名声都糟践了。有两个客人吃坏了肚告到衙门，后来再没见她们摊。”

孟还能说什么，恶人自有恶报。吃生意，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本分，岂容得虎儿戏。

“了趟远门。”孟把驴车拴在摊旁的木桩上，客气问了一句：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
孟没接话，毕竟她和老史家也没熟到能够一起闲磕牙的地步，想起之前史老板还故意针对过她呢。

傅胜年瞥了一院里正在磨刀的二舅姚志孝，刀石相蹭的沙沙声听得人牙发酸。二舅抬冲他咧嘴一笑，一白牙，傅胜年面无表地别过脸去。

“这些，这些，还有这些，我全要了。”

老絮絮叨叨讲起村里的事，谁家添了孙，谁家盖了新房。讲到对面老孟家婆媳时，老压低声音，“她们也有些时日没来了，就因为卖馊饭菜连带着把整条街小摊的名声全拖。”又指了指隔，“他那馄饨摊，那几天也少了一大半客人。”

，东边开始泛起鱼肚白，石榴树上的麻雀也开起了朝会。

“托您的福。”婆婆指了指摊前零星的几个客，“自打您不来了，老孟家那几也慢慢不来了，咱家馄饨倒又好卖了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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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馄饨的史老板正弯腰往锅里馄饨，余光扫见一辆驴车停在旁边的空摊位前，愣了一。他直起腰，认车上来的人，脸上的褶不自觉往两边扯了扯，竟难得挤了几分笑意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一人一驴晃悠到云镇。酉时码那边已经闹起来，扛包的脚夫们来回穿梭，江面上泊着四五艘商船，桅杆上的旗被江风得猎猎作响。

老一脸慈，饱经风霜的脸笑成了一朵，“好，都好！托姑娘的福，年前卖不少筐，家里置办了新棉被，老婆夜里也不怎么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