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撕咬着，吞噬着，把那个曾经想要夺走他的东西一一地嚼碎，吞自己的意识。

然后，万籁俱寂，他的意识彻底昏迷。

“……得净些……”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向着那个侵他意识的东西反扑过去。

滔天的怨恨汇聚成一洪，裹挟着他残存的意识冲向那个侵者。

好恨。

海肺里，火烧一样的疼。意识开始涣散，前的光越来越暗，越来越暗——

那光像一柄利剑，切开层层波涛，直直地笼罩在了他的上。

“哼哼，这还差不多。”

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从远传来，海浪声中夹杂着几声海鸟的鸣叫。

可笑。

凭什么死的不是他们？

可他的反抗像是打在无形的屏障上，弱无力。那个声音还在笑，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，又好像在计算着什么。

可嘴里被破布，手脚被糙的麻绳捆住，整个人被一个密不透风的麻袋里。

他好恨。

他在麻袋里拼命挣扎，可手脚被绑住，麻袋的被扎死，他的挣扎只能搅起几个无力的气泡。

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轻飘飘地决定他的生死？

黑暗淹没意识之前，他只听见模糊的几个字。

凭什么？

冰冷的海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他的耳朵、鼻、嘴。

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说着什么穿越、什么这躯、什么运气不错。

然后后脑勺一痛，世界天旋地转。

求生的望在濒死的瞬间爆发到了极致。

他还活着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银白的光穿透了幽的海。

凭什么死的是我？

张机听不懂那些词，但明白了有什么东西想要他的，想要取代他，想要拿走他拼尽全力才活到的这一生。

“我什么时候帮过祂吗？”

蓝得透明的天，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

随后是坠落。

“……外室……驸不可能让他……”

我不想死。

他能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，像是某力量，轻柔地包裹着他，让他浑都在隐隐发。

当张机睁开睛的时候，第一看到的是天空。

他甚至连那个所谓的驸是谁都不知，连自己那个从未现过的父亲什么模样都不知，就因为这样一个他从来不知晓的份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扔了海里。

银白的光将他从海中捞起，放在了一个无人能知的小岛上。

上了那条他以为通往光明未来的路。

“怎么会不心急呀？祂最近分了太多力量在休眠，我们两个人都要累死了，等她醒了，我一定要好好和祂说说我的计划，你要站我这边！”

他想说话，想问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，想辩解自己本不知什么驸。

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，却要承受这一切？

在幻想中京城的城门已经远远在望了，若无意外，他应该在傍晚到达，夕会把城墙染成金红，他心里想着等考中了要怎样报答老秀才，想着母亲听到消息时会不会笑容，想着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仰人鼻息地活着。

张机听不清，也听不见。他只有一个念：活去。

他顺着某直觉往岛走去。穿过一片密林，踩过满地落叶，最终在一悬崖边停了来。

他有些想笑。

“唉，就说我们两个忙不过来吧，一个不留神就有人想偷渡，也不知那个孩什么时候能大？”

光芒的瞬间，那一直压制着他的力量突然松动了。那个在他脑中笑着的声音陡然变了调，惊恐、尖叫、求饶、咒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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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记得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。他只知痛裂，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。

张机在沙滩上躺了很久，太把他上的衣服都晒，他才有力气站了起来。他环顾四周。

太可笑了。

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刻，他听到了一些声音。

他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。

“千年时光，弹指而已，不必心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