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，像最上等的寒玉，细腻却冰冷。

卧榻上的人闻声，微微动了动，似乎从浅眠或纯粹的静默中被唤醒。随着小姑娘的视角绕过纱帐，床榻上的景象清晰起来。

她着信纸的指节骤然用力到发白，薄薄的纸张发轻微的沙沙声。

她拆信的动作极其缓慢，指尖划过火漆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。

永恒的孤寂与寒冷是这里的唯一，目可及的是铺天盖地的毫无杂质的白。

“是谢家来的加急信！”她小声唤着，将信递近。

她几乎是踮着脚尖，又快又轻地穿过肃穆的回廊，绕过那些向她投来略带诧异却并无恶意的素影，目标明确地奔向殿最安静的那室。

极北之地，北。

“阿父……”他声音有些低哑。

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穿着绣了浅粉缠枝纹的鹅黄边小袄，像一只误雪国、不知忧愁的蝴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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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动作很慢，接信时，她修的手指似乎有些无力。

那是一令人屏息的、近乎不真实的丽。

但这碗显然被心熬制，可它的主人却似乎并无意碰，只是任由它在那里慢慢冷却。

榻边的小几上，放着一只剔透的玉碗，碗中是漆黑粘稠的药。

室光线柔和，燃着珍贵的玉灯。

这碗药的价值，足以让一个小型世家疼。

小姑娘机灵地立刻反手关上门，将呼啸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。

谢昭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，好像他们之间的时间距离都已经被抹平。可偏偏留这一切的又是那个让谢昭觉得有些尴尬的人。

她的膛微微起伏了一，另一只垂在侧的手，指节蜷缩，轻轻抵在榻边。

沈素衣正半倚在堆叠的柔锦衾间。

苏青拍拍他的肩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“你先歇着。你的小徒弟，你母亲会安排好。”

然后，她展开了信纸。

最里侧是一张宽大的卧榻，垂着层层素银的鲛绡纱帐，帐人影朦胧，看不真切，只隐约勾勒一个侧卧的、极其优的廓。

小姑娘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撩开最外层纱帐的一角，探脑袋。

在这里，颜是一奢侈，甚至是一错误。

沈素衣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，缓缓抬起手。

眉形如远山黛，此刻因不适而轻轻蹙着，而密的睫羽在投一小片影，鼻梁秀，淡得近乎透明。

她手里攥着一封带有特殊火漆封印的信笺，脸冻得红扑扑，呵的白气在睫上结了一层细霜，却遮不住她中雀跃的光彩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一片近乎凝固的素白与寂静中，一鲜亮的鹅黄，突兀地却又充满生机地跃动起来。

她站在门，先快速解自己那件沾了雪粒的鹅黄披风，仔细抖了抖，搭在一旁的檀木架上，生怕将一丝寒气带去。

他不是跨越漫岁月归来的旧魂，倒像只是个……仗打得久了些，终于回家的孩。

这丽没有一丝烟火气，不妖不媚，纯粹得像北地最凛冽净的风雪雕琢而成的冰晶，清冷剔透，易碎又夺目，看上一便难以忘怀，却又不敢生丝毫亵渎之心。

小丫看不到信的容，却清楚地看到，素衣那双总是平静无波、甚至有些空茫的睛，倏然睁大了些

往来穿梭的北弟与仆役，皆着素白、银灰或淡蓝的厚实袍服，外罩镶着同系绒边，雪狐、银狼的披风或大氅，行走间悄无声息，像一在纯白画布上移动的冷调的影，谨慎地维持着与这严酷环境的和谐。

“少祭司大人！有信！加急的！”她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雀跃。

虽然经常会看到人，但是沈素衣无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

小丫站在一旁，好奇地等着，却见素衣在看信的瞬间，整个人仿佛僵住了。

这一路走来，谢昭分明能受到许多变化，可偏偏这间屋，仿佛被时光遗忘，或者说，被人固执地留在了原地。

即使已经放置了一会儿，不再，仍散发郁纯的灵气和苦涩的药香，氤氲成一小团灵雾盘旋在碗。

她熟练地推开大门，一带着淡淡冷香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她上只随意搭着一件月白的丝质寝衣。墨黑的发未束，如般披散在肩背后，几缕发丝黏在因为虚弱而渗薄汗的额角。

谢昭。母亲事她自然是放心的。他现在更需要在自己熟悉的巢里休息一会。真的好困，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