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袋里还剩一些碎银，咬咬牙，心一狠：“师傅，是不是这饼不合胃？要不……咱们去前镇上的酒楼看看？”

那时师傅正坐在山里闭目养神，闻言睁开，非但没有责怪他多事，反而里着一戏谑的笑意，反问他：“怎么，你是自己想去吃酒楼了？”

谢陆当时脸就红了，连忙摆手。

师傅便笑了，笑声清朗，冲淡了许多病气：“放心，你师傅我啊，现在这副骨，吃了这些反倒麻烦，得费力气化解。喝，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谢陆依旧有些不安的样，又补充，“等你将来引气，开始正经修行了，那就是一天三顿辟谷丹。到时候你哭着求我，我都不给你饭吃了。”

没有说教，没有在上的解释，甚至带着玩笑。可谢陆听懂了。师傅不是嫌弃，也不是故作清，他是真的不需要，甚至不能要。

后来谢陆仔细观察，发现师傅除了脸苍白些，神气力确实并无不妥，甚至偶尔还会拿他贪吃打趣两句。

师傅不是那在上、冷漠威严的仙师。他会他的发，会耐心教他写字，会在他办妥事时真心夸赞，也会像刚才那样，带着倦意却仍不忘嘱咐他想吃什么自己。这样的师傅，说不用，就是真的不需要。

谢陆心里有分寸。他知师傅此刻上楼，多半是要独自调息静养，不喜打扰。他现在莽撞送饭上去，才是真的没。

但他没把这些想法说给老陈听。陈叔是关心他，是好意。他只是，模样乖巧：“嗯，陈叔说得对。我等吃完了，去问问店家有没有清的或温的杏仁茶，给师傅送上去。”

老陈见他听劝，脸缓和来，咂咂嘴：“这才像话！贵人金贵，咱们得多上心。” 说罢，也端起汤碗，唏哩呼噜喝了起来。

谢陆悄悄松了气，继续啃自己的饼，耳朵却支棱着，留意着楼上的动静。

他知，师父需要的不是表面的殷勤和刻意的讨好，而是这份安静的谅和恰到好的陪伴。

刚拜师那两天，他也是这么想的，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殷勤事儿都一遍，端茶倒，嘘寒问，睛时刻盯着师傅，生怕有一不周到。

可师傅……师傅只是在他又一次抢着去某件小事后，了他的脑袋，很随意却认真地说：“谢陆，不必如此。你既已是我徒弟，我便不会随意弃你于不顾。多顾着你自己，问问你自己真正需要什么、想什么，比揣测我需不需要你端这杯，更重要。”

师傅说这话时，脸上带着那惯有的、让人看了心里就敞亮的笑意，没有半不耐烦或轻视，就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
那一刻，谢陆忽然就明白了。师父需要的，或许从来不是他战战兢兢的讨好和刻意的殷勤。师傅要的，是他这个人本，是他的本心，是他能坦然站在他边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