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荌想起什么，睛亮晶晶看向刘掌柜，“您不是也没小孩吗，不如你把他留得了。”

“呵呵，你看我像是善人吗”刘掌柜双手抄袖，“我养条狗都嫌弃它能吃，何况养小孩。”

岁荌又问，“那何掌柜”

这两人都没孩，一四那小孩又得好看讨喜，留来怎么了。

刘掌柜耸肩鼻，轻声提醒岁荌，“你最好别问。”

不问就不问。

岁荌把药草收完，去对面扎针的元宝就回来了。

堂到底是跟永安堂不同啊，人家每天生意火，看诊的病人就跟清早买菜的人一样，挤挤攘攘来来往往，一天来掌柜的加伙计忙得脚不沾地。

反观永安堂，小猫三两只，而且看诊的少，多数都是过来抓药的。

何叶忙里偷闲，把元宝抱回来。

小孩换回他那葱青的衣服，人也比凌晨醒来时神很多，琥珀的睛灵气十足，会说话一样左看右看，加上这衣服，他看起来像是一株鲜活的绿小芽，在这个初季节破土探，散发着无限生机。

凭着这张脸，他在堂扎针的一会儿功夫，都有不少人过来摸他脑袋。

他上的两个揪是早上何叶过来给他扎的，这会儿都有散了。

至于那时候岁荌呢，岁荌盘坐在床上发呆，边悼念她逝去的一两四钱，边想哪里能卖小孩……

半夜上时，她想着给元宝找个好人家吧。

清早醒来时，她想的全都是没银怎么活。

良心能值几个钱，最多一两三钱，可岁荌的是一两四钱啊。

虽然岁荌脸臭，对元宝答不理的，但元宝回来第一时间却是先找她，看她在不在。

何掌柜笑，“还是孩跟孩得亲近，小的就围着大的跑。”

刘掌柜也盯着两个人看。

岁荌蹲在药柜面前，整理最面一层屉的药草，元宝就蹲在她旁边。

岁荌换回她那灰布衣裳，发随意用布条挽在，脸边只留几缕扎不住的碎发。

跟葱青的苗比起来，她灰扑扑的像朵在角落里不起的灰蘑菇。

察觉到元宝跟过来，岁荌扭看他，虽然没慈眉善目，却伸手摸了摸他额温度。

不不凉，应该是没事了。

见她扭对上她的视线，元宝里亮晶晶的，笑意。

他蹲在她旁边，又往前挪了挪，两只白白小小的手虚攥成拳搭在膝盖上。

见岁荌看过来，元宝才献宝似的朝她伸一只手。

掌心朝上，粉白的掌心。

一颗糖就这么躺在他手心里。

条状的，用棕油纸包住的酥糖。

“爷爷给的，”元宝糯声糯气的说，“他说甜~”

这么大的小孩吃药扎针都会哭嚎，只有元宝乖乖巧巧地坐着，哪怕泪挂在睫上要落不落，他都抿不哭不闹，格外惹人心疼。

有人摸他脑袋安，有人给了块糖。

岁荌垂眸看元宝手心里的糖，不确定地问，“给我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