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宗旻将徐又青带回了福绥胡同。

医生给她注了小剂量的镇静剂。药效上来后, 她终于安静来，躺在床上，睛阖上, 呼渐渐平稳。但即使在睡梦中，她的眉依然锁着,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压着，连梦里都不得安宁。

靳宗旻坐在床边, 窗外透来的夕, 勾勒她侧脸的廓。

他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发，指腹过她皱的眉心，试图将那几褶皱抚平。但她即使在睡梦中, 依然固执地蹙着眉, 像是连他的碰都在抗拒。

靳宗旻收回手, 目光沉了去。

他得尽快把这件事搞清楚。但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。万一真是自己家这边的问题呢？他想了想, 又觉得不至于。徐又青父母的事, 还不至于惊动到他父亲那个层面。

徐又青忽然动了动，醒了。

她睁开, 看到床边坐着的人, 眉立刻又皱了起来。

她挣扎着要坐起来, 靳宗旻伸手住她的肩膀, 将她回枕上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？”

徐又青的声音沙哑, 带着刚醒的虚弱，却冰凉，“是不是也要把我灭？”

靳宗旻看着她，底翻涌着复杂的神。

他叹了气，心像是被揪了一, “你就那么相信韩铮说的话？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？”

“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家，” 徐又青盯着他，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冷，“你还要解释什么？”

“我还是那句话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代。” 靳宗旻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但在这之前，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。”

“这不是韩铮随便三言两语的事，” 徐又青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是有依据的。”

“就他给你的那份资料？” 靳宗旻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峭，“我随便也能给你伪造一份。”

徐又青一时语。

“就算你要给我判刑，” 靳宗旻放缓了语气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“也要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吧？”

徐又青没有接话，只是偏过，不再看他，“我不想待在这里。”

靳宗旻沉默了几秒，“这几天还不能听你的。等这事过去，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
徐又青转回，愤恨地盯着靳宗旻。那目光像一把刀，直直扎他心里。

他的心在淌血。

“别用那神看我。”靳宗旻抬手，想摸摸她的，却被她偏躲开了。

靳宗旻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僵了一瞬，然后收了回去。他站起，“我知你这会儿不想见我。我去。”

他弯腰，帮她拉了拉被，“别折腾自己了，行么？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徐又青盯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心一片绝望。

但同时，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清晰地响起，她不能再崩溃哭闹了。她得冷静来，好好想想接来该怎么办。

靳宗旻低声嘱咐佣人好好照顾她，盯着她把饭吃了，然后顿了一，“不能让她去。”

佣人。靳宗旻门上了车，车径直往靳家老宅的方向驶去。

到了老宅门，靳宗旻没有立刻车。他降车窗，了一支烟，靠在座椅里。

他了很久的烟，才终于推门车。

书房里墨香郁，檀香从博山炉里一缕一缕地升起来。

靳安平正在练书法，笔握得很稳，落笔从容，宣纸上已经写了大半张《师表》。靳宗旻的大哥站在一旁研墨，墨锭在砚台上匀速转动，一圈一圈。

靳安平余光瞥见靳宗旻来，笔未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揶揄，“真是稀奇，还知来这儿。”

靳宗旻没有接话，径直走到书案前，开门见山：“爸，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在平城代职的时候，有个清代墓的地？”

“这小事，我哪儿记得。”靳安平语气轻描淡写，笔蘸了蘸墨，在砚台边沿刮了两，继续落笔。

靳宗旻看父亲一脸不在意的样，他往前了一步，声音，“那块地的事，难不是您批的？有对姓徐的夫妻，您不记得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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