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惕心悄然放松来。原来这个邪恶的世，并非完全没有心肝，她似乎在他那层冰外壳，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。

“那……你娘的话应验了吗？”

男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，“天若有知，世间便不会有如此多疾苦。”

今夜，这沐斋节的圆月太盛，而怀中女的躯又太温，才叫他差恍惚。

“不过，托神仙之福，你如今缩在我怀里，倒比昨日温顺不少。“

她呼一滞，这才从方才的动容中惊醒。这一方宽大的玄大氅里，她一丝不挂。夜风拂过，发与肌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。而屋檐方，巡夜的曲正错而过。倘若她此时敢有半分挣扎，大氅翻飞间，不远的守卫就会将她这副不着寸缕的狼狈模样看个净。

退两难之际，耳畔猛地刮过一阵冷风。一只通漆黑的夜鸦突兀地飞落来，爪抓在青瓦上，发一声刺耳的啼鸣。

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轻呼声，本能地扑了他怀里。

裴益之低看着怀中女这副丢盔弃甲的模样，如同一只撞怀中的幼兽，往他怀中缩去，两只小手死死揪住他的前襟，严严实实地将埋了他的膛。他底的冷酷终究化作了一抹忍俊不禁的轻笑。

臂一挥，他将怀中人严严实实地扣在前，旋跃。衣袂在月如盛开的墨莲，带着她稳稳地落了灯火幽微的书斋。

屋烛影摇曳。裴益之动作极轻，将她稳稳放于榻上。

“饿坏了吧。”

他舀起一勺温的银耳羹，递到她边。

阮卿竹折腾了一日一夜未曾，此时闻到甜香，腹中才后知后觉地泛起饥饿。可一想到两人这一昼夜的荒唐纠葛，她登时红了脸，只敢捧着碗小吃着，睫颤得厉害，本不敢看他。

忽地，微凉的气息压了来。见裴益之俊脸陡然凑近，她心一，羞得慌忙闭上。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，耳畔却传来布料窸窣的轻响——原来他只是倾掠过她，取走了她后的锦被。

见她羽睫颤的模样，裴益之低笑一声，故意凑在她耳边呢喃：“阮姑娘闭着，莫非是在邀请我？”

阮卿竹羞得满面通红，连脖颈都染了粉意，咬着半个字也说不。裴益之底盛满笑意，了她的发，温声叮嘱：“你也累了，好生歇息。”

说罢，他抱着被褥转走向外间的罗汉床，独留她一人在烛光里心如鼓。

四更天已过，五更将至。阮卿竹已换上了一从衣橱里翻来的男装。那宽大的袍服松垮地在上。她将发利落地束起，不施粉黛，清利落。

临行前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那扇影影绰绰的素纱屏风，落在外间罗汉床上那熟睡的影上。只这一，便叫她一瞬间失了神，心涌上万般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