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，是耿氏的儿。尤其耿氏弱，也不好，而吴氏又是那般。便是娶个两家不相的女来，恐怕都不易在两个婆婆之间过日。

所以这次跟着张有田和耿氏去耿家奔丧，张有田跟他提起耿家表妹的事时，张金哥首先就想到这里必然也有耿氏的意思吧，起码耿氏是愿意的。

张金哥在耿家几日，自然认识了耿氏的侄女，那女孩儿因为自幼丧母，凡事靠自己，小小年纪便早早替父兄持起家务，事麻利说话利，跟耿氏完全不同，竟有几分三婶宋氏的风范。

张金哥于是便觉得，这样也好，既然注定要夹在两个婆婆之间，那还不如就索倒向弱势那边，两相平衡一些。娶了耿家表妹，好歹叫他娘吴氏能有顾忌。

说实话，宋氏其实也觉得这样是个好的选择，起码将来若真是婆媳妯娌们闹起来，耿氏这个名正言顺的婆婆起码也能名正言顺护着儿媳一些。不然以耿氏那弱不的，嫁给张金哥的女可就倒霉了。

晚饭后“二郎小课堂”照常开课，五个孩都围在油灯听二郎读今日新学的书，大郎、腊月和七月已经能学着写字了，就只有平安太小，小胖手拿着笔都费劲，张有喜只叫她先读书认字就好。

但小孩就是好奇逞，二郎带着“学生”们读书，一不留神，平安就偷拿了二哥的笔，小手攥着笔杆在二哥的纸上画了一个七歪八扭的“大”字。

二郎发现了，学着先生板着脸瞪瞪睛：“打不打？”

张有喜憋笑赶调停事端：“平安啊，平安你这不对，你这是要拿戒尺打手心的，快还给他，快还给他。”

平安缩着脑袋咯咯笑，怂怂地赶把笔还回去了，宋氏在旁边忍不住好笑。孩们读书，张有喜每每打着监督的名义也偷偷跟着学，宋氏就坐在一旁针线，听得多了，偶尔也能背来两句，不过字她都不怎么认识，目前也就认识娘家的“宋”和婆家的“张”，认识张有喜的名字，以及平安经常拿来考她的庄稼、蔬菜、家畜的名字。

孩们读了一段书，忽然听见外闹起来了。

闹起来的可不就是那两个不对付的婆婆。宋氏跟张有喜换了个，张有喜示意她去看看，自己则叫孩们别外，继续读书。

两个嫂吵嘴，他这小叔躲还来不及，他才不去掺和。孩们他当然也不许去，妇人骂架能是什么好事，带坏孩，平安小别吓着平安。

宋氏起去，顺手把房门关上。院里，吴氏已经跟耿氏哭闹拉扯起来了。

吴氏扯着耿氏哭喊：“我儿已经过继给你了，他也听你的话，你到底还要怎样才满意？何苦非要叫他娶你的娘家侄女，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
“你不就是想拿他，想叫他跟你一心吗，叫他不认我这个亲娘才好……我不信是他自己愿意，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，你若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，为何他跟你去吊孝一趟就把亲事看定了，都没问过我这个亲娘一声？”

“你耿家的女儿有什么好，还用我说吗，你自己一辈只养了一个女儿，你妹里嗣也没有旺的，你那侄女又是个早早没了娘的，能是什么好的？丧妇女不娶，若是你自己亲生的儿，你能给他娶个这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