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说, 前日晚间老夫人得了那羊方，又听人说了前后原委，便责怪人们不会办事。

“我们老夫人说，人家那张家孩至纯至孝, 一片好心, 大冷天跑来给我老妇送这羊方, 都没门喝茶, 大过年你们竟让人家孩空着手回去了, 莫不是叫人嗤笑咱们崔家不通人, 不知礼数。”

当然，人们嘴里就只是表面上的客话，事实上，老夫人那日刚因为儿孙不省心生了气，便指着一堆儿孙们大骂：“人家一个佃孩都能至纯至孝，还记挂着我这病歪歪的老妇呢，你瞧瞧你们, 一个个的不得我早死, 你们还有半人没有。”

儿孙们挨了骂就骂人, 人们吃了排落，于是次日腊月二十五, 忠家把丰源粮行的掌柜一顿好骂, 亲自带着听松上街来寻张有喜和大郎等人，谁知却遍寻不着, 才听说父两个当日没来，应当是已经歇业回家过年去了。

说来也巧，崔家老夫人确是喝不得，喝了肚就容易咕噜咕噜不舒服, 腹胀腹泻，得了这羊方之后，听说张家太祖母、祖父母平日都喝，且张家祖父母腰疼的病都好了不少。

老夫人便上了心，这羊她可没喝过，羊也能喝？召来郎中一问，郎中说羊味甘温，滋养胃、补益肾气，虽未必能治老夫人的疾，与久病虚之人却大有助益，只是不知老夫人的质能不能服，不妨少用些试试。

郎中看过张家那方之后，只说红枣、姜片、饴糖等并无禁忌，与补都有好，当晚老夫人就煮了小半碗来喝试试。富贵人家锦衣玉，老夫人倒也不曾觉得多么好喝，但神奇的是喝了之后没有腹胀拉肚。

于是昨日老夫人又让人煮，并且让郎中完善了方，在张家那方的基础上又加了玫瑰、茉莉、枸杞、冰糖等提升味、补益气血的料，老夫人大着胆足喝了多半碗，喝完十分喜，也不曾现腹胀腹泻的症状。

老夫人这乐了，不这羊与她的疾有没有用，反正她喝着喜，还能补，于是便叫了忠家来细问。富贵人家事，得亏上回买糖葫芦方时，崔忠就已经暗中把张家的底细查了个清楚，当为了哄老夫人兴，专拣她听的说。

得知她此前吃的糖葫芦也是这张家来的，加上这回的羊，竟还都是张家一个三岁、一个八岁的小孙女捣鼓来的，老夫人大呼惊奇，又听说张家太祖母已经八十一岁龄了，便叹必然是有德之家，儿孙孝顺。

要知这古代人寿命短，六十岁寿数便是喜丧了，人生七十古来稀，莫说穷苦的佃人家，便是富贵人家也少见耄耋之年的老人，整个沂州府都不定能有几个。像崔家老夫人其实也不过七旬年纪，自己觉得已经是福寿双全了，因此不禁叹张家老太太寿，大过年得了张家这羊方，少不得大过年添福添寿，叫她也沾沾这寿的福气。

又听说张家父已歇业回家过年，如今不在城中，看来是临走特意把这方送来的。于是老夫人说，可不能白得了人家的好，你们好歹去给人家孩送些东西过年，记得也替我看望那张家老太太。

崔家原是打算像上回买方一样，直接给张家一笔银的，可老夫人这一发话，那便得正经送个礼。

如此，崔府便打发人送年礼来了。

可这礼也不太好办，张家毕竟是个佃，自是不能像崔家寻常走礼的官宦人家那样，不能太贵重，太贵重了不合适，崔家又不是要跟他一个佃攀，当然也不能太简薄，老夫人既然发话，那怎么也得过得去，起码得足足过上回买糖葫芦方的钱。

这却也难不倒家崔忠，崔忠便有心备了一份自认为比较接地气的礼，打发了两个事婆送来，又特意安排了听松跟来。府中人除了崔忠，就只有听松跟张家人认识。

两个办事得力的事婆平日不知送过多少回礼，大约还是一回来给个乡佃人家送礼，但老夫人吩咐来的事，却也不敢有半轻慢，于是恭谨有礼地把客话说了，奉上礼单，把礼代清楚，便起告辞了。

日近午，张家人自然不能就这样让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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