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个摊试试。

这摊摆倒也简单，不是固定摊位的摊的话，寻常百姓偶尔来卖个自家的鸭菜蔬，市易司也懒得。张有喜从家里拿了一张夏日用的草席，就在街边随便找了块空地，把草席一铺，手摆上，这就开张了。

张有良昨日卖了一日糖葫芦觉良好，十分的有劲儿，两人反正都在街西，他就跟着张有喜一起，兄弟二人一个拿着糖葫芦把站着，一个就蹲在摊后边，还搭的。

最开始来买手的是两个年轻小娘，本来买糖葫芦的，买糖葫芦时便注意到了张有喜摊上的手，其中一个小娘拿起来问：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
“手，和，似你们小娘着还漂亮。”张有喜张开自己的手展示，今天他特意换了一双黑的颜布手。琢磨着小娘们寻常手都缩在袖里，袖，需要这手的保功能可能少些，他就跟人家说漂亮。

两个小娘新鲜了一，一人选了一双在手上试，喜的，便问他卖多少钱，张有喜说十五文一双。麻布手十文钱一双，颜布手必然不能一样，于是就加了五文。

两个小娘很痛快地一人买了一双，两人当即就带上，还把手腕的细绳互相系了个好看的结，一边付钱一边跟张有喜闲聊：“你这手腕的细绳要是换成好看的丝带，或者这手背上再绣个样，就更好看了。”

“我娘也能绣。”张有喜笑着说，“不过那可就贵了。”

“我们回去自己绣。”那小娘跟另一个说，“其实我们回去照着他这样，自己也能来。到时候我们用上回衣裳剩的细布，再换个漂亮的丝带。”

好吧，你们回去自己，张有喜心说，那你也先得钱买我一双样。这倒是又给了他新的思路，决定回去看看她们说的什么丝带。

之后又卖了几双女的，两双男的，往往是买糖葫芦的又买了手，或者买手的又买了糖葫芦。他们那红彤彤的糖葫芦把本就是招牌，都不用吆喝，要买的人自会过来买，连带着再看看手。

好，就这么卖。

卖了一会儿，张有喜慢慢琢磨过来了，这条街上买东西的人许多都是城里人过年来逛的，尤其买手、糖葫芦的年轻小娘和郎君们居多，这些人钱大方些，愿意买的是他那些颜布手，反倒是麻布手受了冷落。

午饭兄弟俩就去旁边肆一人买了碗汤，就着自带的粮蹲在摊上吃了。吃完张有良去把汤碗还给肆，张有喜站起来活动活动脚，叫张有良提醒他明日带个小板凳来。

“午你自己卖，我挪去腊月那儿去了。”张有喜，主要是他跟张有良两个大男人，来买手的其中有不少女，尤其年轻小娘，他不太方便招待。

“行，三哥你放心，驴车我看着呢。”张有良。张有喜把草席一包，拎起来就走，连人带摊跑半条街挪去了腊月那边。

果然换到腊月那边就不一样了，父女两个合作默契，男来买手就张有喜招呼，来了女就腊月招待。腊月不光跟小娘们讨论哪个颜搭她的衣服，还能帮她上，再利落地帮她打一个漂亮的绳结。

大半日来，带来的二十五双颜布手全都卖光了，麻手卖去七双，剩三双张有喜没卖，先收了起来，跑去寻那树纸。

他城里路不熟，又不认字，一路打听问询地过去，先在街东找到一家卖纸的铺，人家主要卖写字的纸，给他指了路去另一家，各纸还全活，什么宣纸、边纸、草纸、油纸以及黄麻纸，听说张有喜要买纸衣的树纸，那伙计便拿来两。

“官府发的一般是这椿纸，”伙计又指着另一，“似这野麻纸其实也行，野麻纸还便宜些，椿纸能直接穿，野麻纸他们一般买去了夹衣。”

张有喜瞧着那纸柔韧结实，似黄麻纸一样糙，比寻常的布还蓬松厚实些，若是夹在里手应当可以，这便宜些的野麻纸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