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来买布前没问过家中娘吧？”那伙计忍笑问。

张有喜瞥他一：“怎么了，扯块布我自己还不能主了？”

“客官勿怪，小的不是这意思，”那伙计连忙赔笑说，“小的是想说，客官一个男显然不懂这扯布裁衣的事。这冬衣哪有里外都用颜布的，里用素布反而更好，再说袄面一般也都用素布，你再扯这红布单一件外的罩衣，一件孩的罩衣三尺布就够了，又好看，有好洗，这样还能省钱。再说您单一件罩衣，冬季袄，秋季还当单衣穿。”

张有喜：……是这个理呀。

“那就这么办！”张有喜心里嫌贵，可这颜看着实在惹人，把心一横果断拍板，“本细布的袄里袄面，红罩衣，一个八岁一个三岁，你给我扯来。”

“好嘞。”伙计那表分明意外了一，不太敢相信他竟真买了，伙计顿了顿忙说，“客官，这本细布您用的多，不如直接买半匹吧，比您尺零买划算，零卖一尺总要贵上一。半匹布两件袄里袄面其实也剩不多少了，也就再够您两位女公一人一条。”

“那就半匹吧。”

“客官，这边丝绵要不要看看？您瞧瞧咱们店里这丝绵多好，极和的，这么好的布，就该这么好的丝绵。也不贵，三十五文一两，大人一个袄八两，您买上六两就足够您女公一件袄了。”

张有喜：“……”

说的也是，他都买这么好的细布了，难不成回去芦麻絮？

张有喜伸手摸摸柜台上的丝绵，瞥见旁边另一样白白的丝绵一样的东西，也顺手摸摸，这一摸可了不得了，这么，这么和，穿到他两个小女上该多舒服！

“这也是丝绵？怎么卖？”张有喜问。

“哎呦，客官，”那伙计笑，“您可真是识货，这不是丝绵，这个叫棉，又又和，这可是南方新来的好货，莫说您，我们店里以前都没有卖，小的也就这几年才见过。”

还真没见过，丝绵张有喜知，听说是用桑蚕的丝制成的，柔蓬松舒服得很，只是以前买不起，但他以前还真没见过这个棉，白白的云朵一样。

“这多少钱？”

“一贯钱一斤。”

张有喜：“……”

“客官有所不知，这棉是西域一木棉来的，可不易得，如今咱们岭南一带有来了的，已经便宜了许多，以前要从西域运来，都能卖到两贯多钱一斤，这东西织成细布可比绫还贵呢。”

伙计说，“这东西可和了，您看我们掌柜自己都穿。客官给两位女公袄，买个一斤半也就够了。”

买不起啊买不起，这么一算两个孩个袄就得将近两贯钱！若不是今年价卖了稻谷，他一大家辛辛苦苦一年都挣不到一个袄钱。张有喜心说，这东西他要敢拿回去，还不得在家里……不，在整个村里掀起轩然大波！

张有喜都能想象来旁人会怎么骂他了，败家、失心疯、刚有两个钱都不知自己姓什么了！

尤其他还不能公然给自己两个小女儿衣裳，还得生个瞒天过海的法，不然光自己家里都过不去，这棉丝绵占地方往哪里藏……

伙计觑着他那变换的脸，语气一转说：“不过说实话，这棉好是好，我自己都嫌贵，这都是那些富贵人家有钱没，买个稀奇、买回去被的，棉厚实压风却不如丝绵轻，您不如看看这丝绵，价格划算多了，论斤称只要您五百二十文一斤就够了。”

“这样吧，”张有喜当机立断说，“你先把那个红罩衣的布给我扯了，旁的我确实不懂，我回去问问我娘再说。”

想着大孩还能穿，张有喜便把那绯红细布扯了八尺，一摸兜，坏了，钱不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