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今日张稻、张麦来了，当着两个妹数钱盘账总归是不太好，张有喜回来时便跟四个大孩说了，叫他们把自己的钱包一包私底给张山就是，横竖每人都是两百六七十文，只大郎是三百五六十文。

于是饭桌一收，全家齐上阵，穿糖葫芦。张稻和吕巧儿也加来，张麦带孩腾不手，抱着旺哥儿在旁边跟他们说话。

“就这么穿起来就有人买？”城里人可真有钱烧得慌，张稻问，“爹，咱家卖这个糖葫芦，一天能挣多少钱啊？”

“能挣几个辛苦钱，有来钱就比闲着啊。”张山糊一，指着大郎他们，“反正你这几个侄侄女可都争气，活个大人了，便是农闲，如今也每日辛辛苦苦城卖糖葫芦，不吃闲饭。”

张稻也附和说是，望着大郎笑：“我瞅着咱家大郎这个又窜了不少，赶上三弟了，赶明儿大郎一准是咱家个最的了。”

“外甥肖舅，他几个舅舅都是大个。”张山笑，“他爹原就是咱家个最的，他娘也，我看咱家二郎往后也矮不了。”

张稻看着大郎越看越满意，十五岁的少年郎瘦，相貌挑，活说话都利落，往后再过继给老大家，得了这宅和家产……她女婿真是再合适不过。

张稻再看一吕巧儿，琢磨着得怎么叫这两个孩多相，可吕巧儿忙着跟腊月学穿糖葫芦，正讨论怎么穿得更快，而大郎更是只顾低活。

五百支糖葫芦穿好，张麦怀里的旺哥儿都睡着了，安顿客人和孩们都睡，张山和余氏也去睡了，张有喜带着宋氏和四个大孩再去熬糖蘸糖。

等五百支糖葫芦好好，罩上布罩在院里冻着，便已经夜人静，都叫了。

“赶回去睡吧。”张有喜乐呵呵吩咐四个大孩，“明早不用起那么早了，你们尽多睡会儿，睡到天大亮也不迟，我不喊你们都不用起。今日你爷爷把驴买了，还借了车，明早咱们赶驴车城！”

驴车即便走慢，大半个时辰也足够了，回来也快，路上差不多能省两个时辰，如此孩们便能多睡会儿觉。

张稻和张麦来了，余氏便叫吕巧儿去跟张大儿挤挤，张小鼠去腊月那屋打地铺，把张小鼠的床腾来给张稻、张麦带着旺哥儿睡，如此互相也能少些扰。

地上冷，宋氏和耿氏都不放心，早就给地上铺了厚厚的麦草，再加草垫和被褥，躺上去宛如睡在草窝里，腊月便说她今晚要跟张小鼠一起睡地铺。

腊月便拉着张小鼠一起回了她们屋，大郎和张金哥各自回去，张有喜和宋氏才得以回屋休息。冬夜静谧，屋外小风冷飕飕的，张有喜倒了一大盆，两四只脚便挤在一个盆里泡脚。

“对了，你明日再给平安带一包上回那个米糕。”宋氏嘱咐，“不用加糖的，就不太甜的那个米粉糕，平安很喜吃那个。”

平安的小牙齿好像不够，不喜吃东西，便很喜那个松松的米糕。上回张有喜买了，送给太一半，剩的家里孩多分一分，小平安都没吃足。

平安吃东西有挑，小孩也不闹，不吭声不嫌弃，但是不好吃、咬不动的东西她就吃得少，宋氏老担心平安吃不饱。

“行，那个也不贵，明日我多买儿，你给她留着慢慢吃，别又都分了。平安还小，那几个大了什么都能吃了。”张有喜说着想起来，问，“大和小妹今日来，就没给小孩带什么吃零嘴？”

宋氏顿了顿，糊笑：“带了的，回娘家哪能空着手，都带了礼来给老探病。”

张有喜一听便明白了，合着家里一堆侄侄女，他这妹妹回趟娘家，都没给孩们带个零嘴吃。

张有喜懒得说了。小妹张麦是蠢，一家着的老小，原本就不甚聪明，嫁到婆家她公婆死抠门，喜不喜，她自己也不心，就一夯货。至于大张稻，日过得困难，人穷志短也就罢了，但人活着就是个气神，他这大却越发过得自怨自艾了。

张有喜心里不兴，旁的时候也就罢了，可这回不一样，明知他刚添了个小女儿，当姑姑的不光不准备见面礼，竟连个孩零嘴也不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