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的驴正好要卖，他家想换骡，这驴便养不了了，再说还等着卖驴的钱买骡呢。”张山拍着那驴说，“我一寻思，可不正好吗，他家这驴咱也知的，四的母驴，没伤没病，也温顺，耕地拉车都好使。”

“多少钱？”余氏忙问。

“十一贯。”张山，“这才四岁的母驴，必然要贵儿。”

那里正还说让钱了呢，卖给别人必定要十一贯五百文的，既然是熟人，那怎么也得让个面钱。实则张山也不傻，驴是好驴，可若是要十一贯五百文也是贵了，十一贯公平价，农闲买还稍微了，他这面不值钱。

他图个抵实，十一贯可以了，家里正好用，明儿孙孙女们再城卖糖葫芦，不就能坐上驴车了吗。张山：“我跟他说了，今日先付他六贯，五日再给他结清剩的五贯，他答应了。”

张山耍了个小心机，他跟里正说他这五日得去借钱。话说张山怎敢让人知他家一天能挣一贯钱，这事是能说的吗。

听张山如此这般一说，余氏放心来，喜地拍着驴脖兴，他们家如今也有耕畜了。余氏心里兴啊，有猪有羊还有驴，这日真是越过越有盼。

“里正家这样有钱，竟换骡了？”余氏问。

“人家是里正，可不有钱吗。”张山笑，“其实他也跟我哭穷，说他买骡也是没法，一来他大儿在城里读书，同窗都没有穷的，人家都是车、骡车，每每拉个驴车去接他都嫌没面，二来他二儿也在说亲了，家里换个骡也能好看些。”

见小两只好奇地围着驴转悠打量，张山笑着问：“平安，想不想骑上去试试？”

平安果断摇。看着不怎么吓人，可骑上去还需要勇气。

七月一听忙说：“爷爷，我要骑，让我骑试试。”

“你莫，回把你摔了。”宋氏斥。

“没事没事，这驴很温顺的，我看着呢。”张山弯腰把七月抱上去，小心扶稳她让她坐在驴背上。七月嘴逞，真骑上去就有害怕了，赶张开手让爷爷抱她来。

“吓唬人吗？”平安凑过去小声问。

“不吓唬人。”七月也小声说，“但是它会动，骑的不稳，它一动我怕它把我摔来。要不你也上去试试？有爷爷扶着你。”

平安看着那驴，还是不怎么敢。

“它还会尥蹶踢人呢，踢人可疼了，都能把人的骨踢断。”张山嘱咐，“你们自己可离它远儿，没有大人在跟前，可不要随便靠近它。”

两个小孩一听，吓得赶往后退。

…………

日偏西，张有田接了张稻、张麦回来，张麦抱着她不到两岁的儿旺哥，张稻则带了她的小女儿吕巧儿，到家后便先去给太磕问安。太睁瞧瞧她们，却不认得，闭上睛继续睡了。

“你病了这些日了，嘴里经常念叨你们两个，动不动把七月和平安认成你们。从小把你们带大，可不就惦记你们了么。”余氏叹气，“可如今你们到跟前了，却不认得你们了。”

又说，“你们都八十一了，也不知还能再过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