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郑明珠。

萧玉殊自诩曾与郑明珠有那么半两相悦, 还是不够不了解她。

郑明珠若容不他，也必定容不萧玉殊。

萧姜冷笑一声，就算他死，萧玉殊也别想活着。

他撑在案首, 踉跄着起。枉生见状, 揣好那纸书信，连忙上前搀扶。

“……到了合适的时机, 我会提醒你, 设法送到晋王府去。”

萧姜声音渐弱，拧着眉。

“陛……”

枉生虽看不懂前朝局势，也不知送这封信的目的。但他隐隐觉得, 若了此事, 便背叛了皇后娘娘。

这几年，椒房殿上无一人因他跛足而冷相待, 反而多加照拂，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稳面。

哪怕从前跟在萧姜边近十年, 他也不想因萧姜而背叛椒房殿的事。

枉生还未开, 萧姜便猜他的心思，他揪住这小黄门的襟领：

“若敢横生枝节，你兄一家连同那四岁的小侄，便一起在地底团聚。”

“陛……定尽心竭力！”

- -

六月末, 是安最燥的时候, 今夏雨多, 晨起晚间都漉漉的闷。

椒房殿地势, 也不依傍河池还算凉。一连多日，郑明珠都待在自己里，哪也没去。

也没有与萧姜相见, 像是故意躲着。

过了最初两三个月，她渐重，好在没那么容易反胃，不再挑拣吃，神也稍足了些。

“娘娘。”

殿外的小黄门送来一盏枣仁汤，郑明珠定睛一瞧，见是枉生便问：

“怎么回来了？不是吩咐你照顾陛吗。”

枉生面不自然，声音轻抖：“陛说，相见您。”

闻言，郑明珠沉默了一阵：“祭祀事多，让他好好养病。”

话罢，她察觉到不对劲，抬打量着面前的小黄门：“怎么今日见了我，像耗见到猫。”

枉生动作一顿，解释：“……未能请您去甘殿，陛怕要怪罪。”

郑明珠没说什么，待枉生离开后，她轻轻摆手，云湄立刻走上前来。

“盯着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第二日，夜。

云湄匆匆踏寝殿，她自袖掏一纸书信，递到郑明珠面前。

“娘娘，这是在枉生房里发现的。”

“先前婢和思服见过他自己藏私的匣，第一时间想到便去翻看，不料找了个空。”

“却在他房中案上发现了这个。”

哦？就搁在大面上。思量片刻，郑明珠心了然，萧姜定是威胁他了。

夹在她和萧姜中间，枉生也难，得罪了哪个都命难保。

郑明珠打开书信扫了几，神渐冷。

萧姜还真是了解她。

像照镜一样，彼此所有的心思都无遁形。

越是这样，她越不想面对萧姜。

“悄悄放回去，别让人发觉。”

云湄心不解，仍应：“是。”

祭祀前三日，众大臣宗室将与凤驾一同前往郊外行。

临行前夜，一纸密诏送往外，北军中尉安启奉诏。只停留不到一个时辰便离了。

与安启面谈之后，郑明珠去了甘殿书房。

在案后柜的暗格里，她没找到符节，却瞧见一支落灰的珍珠擿。

她没有多作停留，遣散众人后，直接去了寝殿。

既不在书房，就只能在萧姜手里了。

男人靠坐在榻首，阂着双目。

烛火照透赤纱帐，为他灰败的面容添了些不自然的红，更显鬼气森然。

郑明珠视线落在男人上，不愿惊扰对方片刻安眠，在帐外驻足良久亦没开。

僵坐的人忽然动了一，萧姜缓缓扭，角微微扬起：“躲着我？”
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男人声线低沉滞涩，分明病中虚弱，郑明珠却觉得这问题咄咄人，火一般要烧穿她的盾，直直诘拷她的心魂。

她怕的东西，可太多了。

彼此装了这么多天，终于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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