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闻风丧胆的杀神。

可他已然不在了。

终于有人大胆提议，召萧翀的旧，不为勤王，而为守土安民。

于是新帝那封迟迟未定的诏旨，终于由其心腹一骑快，送往栾城。旨意一边安抚卢荣，一边游说屠骁挥师北上驰援，抗击边寇，威服叛贼，守卫疆土、保境安民。

屠骁接旨后，望着认不大全的诏书，一时未置可否。卢荣倒是很恭敬地朝来使表达了忠顺之诚。王喜山代病重的老监军孙守成面见来使，称定会守好西境。

为了给屠骁“凑”大军开的军械粮饷，卢荣更为脆地停了天工司好几个工程，便是连天工苑的日常用度拨付，也减了几成。匠人们一边怨声载地赶制箭矢枪械，一边又真心惧怕早已终结的战卷土重来。百姓虽还安稳，可隐隐的风雨让每个人心底那弦都绷了起来。

明书站在公济社前那片埋骨之所，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草木，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好似又听到了故去之人的呜咽。

公济社已被拆分，民生项目已纳公中，由卢荣任命的人接受，余一些私营工程举步维艰，许多商贾已经撤资，昔日能与督军府抗衡的公济社，已经成了名存实亡的空壳。

他想着远在闵的老师，一度生追随他焚香侍墨去。可一想到老师临行前将公济社到自己手里，又觉无颜面对。

和风轻轻撩扯他的袍角，似一只不谙世事的手。明书掸了掸衣袍，轻叹一声，转，继续去算那些未清的账。

而遥远的闵，王岱山正坐在廊，看着南初浇。她穿一件未束腰的旧袍，从背后看只是不显腰，姿仍旧纤影，只在微微侧时，能看到隆起的小腹。

“过来歇歇吧。”王岱山唤她。

“上浇完了。”南初答应着浇完最后一盆，放瓢，让石把桶拎走，之后朝王岱山而来，步依旧轻盈。

王岱山中透着慈，递给她一块布巾。南初接过来净手，朝他甜甜一笑，老祝在旁看着，竟看几分撒的趣味来。

“栾城来信了。”王岱山缓缓，见南初睛一亮。他自然晓得她的心思，却只不察，“明书写的。好消息是栾城尚算安稳，意料之中的消息，是公济社已完成拆分。”

南初手的动作越来越缓，最后停。确是意料之中，可心里还是被不甘和遗憾填满。

“还有个消息，我想让你知。”王岱山缓缓，“天工司的军工，重新启用了。”

南初着布巾的手了一瞬。

回到东厢的书房，她在案前默坐良久，之后望向微微凸起的肚。她晓得重启军工意味着什么，她的那个人，她腹中孩的阿爹，又要回到那个刀枪无的战场上。

手指从腹间抚过，迟疑良久，终于抬手去握案上的笔。可当笔尖从墨里过，她又停住了。

摧城寨，她的一念，或许便是血成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