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牙弯弯挂在树梢, 凉风摇着院中那丛瘦竹。虫儿窸窸窣窣从竹穿过，被脚步声惊住，倏然安静。

萧翀从厨房提了来, 兑盆中凉，端去东厢。南初就着灯火完最后一针, 咬断线, 展开缎面端详片刻, 很是满意。

萧翀门, 便见一袭荼白中衣的少女散着发，望着手里小肚兜，角眉梢全是柔。他也跟着弯起角, 将盆放到榻边, 过来牵她。

南初的心思还在手里件上, 献宝般捧给他：“好不好看？”

萧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她仰着, 一双睛亮晶晶的, 看得他心发。

南初不见他回应，又把小肚兜抬，举到他前，语气也重了些：“到底好不好看？”

萧翀这才看向她手里的东西，撅着的小老虎憨态可掬, 栩栩如生。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几息, 才又落回她脸上，带了些认真的委屈：“左一件右一件，都是他的，我连个帕也无。”

南初望着他中刻意带的委屈，抬手戳了戳他, 忍着笑：“你穿的衣裳不是？还要什么？”

他低看了一被她戳过的地方，没躲，反而着她手指往前凑了半寸，声音闷来：“是，我从里到外，都是。我要什么……”

南初心陡然快了几分，手指缩成了拳，似是而非地抵在他心。那只手被他握住，他的拇指顺着她指钻掌心，粝的指腹压着她柔掌心，缓缓推开。他看了那只手一，又望向她，俯首亲过来，用一个吻替代了他未的话。

南初掌心一阵酥麻，手里的肚兜翩然落地。缎脱手那一刻，她被他抱了起来，挪去了榻上。

她看着他回拾起小肚兜，搁在案，折回来在她前蹲去。

“以后天黑不可以再了，伤睛。”他说着握住她的脚踝，脱掉了绣鞋，又去脱袜。

南初双一瞬间绷，想躲，却被他牢牢握住。

他仰起，角带着些不正经地笑：“怕我伺候不好你？”

“不是。”她手意识抚向小腹，，“他并不累我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
“是我想。”萧翀低着，褪掉了她的袜，了两段细白小和一对玉足，他看着它们，微微顿了一。即使榻上亲密无间，他也未敢如这般，将它们堂而皇之握在一只手里。她是被世家规训过的贵女，自有她的矜持。可他或许等不到腹中孩儿累娘的那天，再来帮她，他只想当。

他的指腹从她脚面过，她微微瑟缩一。他知她受了多少苦，这双脚走过暗，涉过洪，踏过尸堆。从栾城到黑城，又从黑城追着他来闵。如今它们在他手里，小小的，白白的，脚趾因为羞窘微微蜷着，像一件致又珍贵的瓷。

“萧翀……”她低低唤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他随应着，撩了些洒上去，温是试好的，顺着莹白的肌肤，足面被打，在灯愈发泽。他终于将那双脚放了里。

温的从脚底顺着小蔓延开，南初缓缓放松来。

她看着脚的男人，他低着，看不见眉，只能看到他的发和一小片脖颈。他的发丝有些，有一缕从发簪旁落，早不似在天工司时讲究。可那副肩背仍旧宽厚有力，她抓过、抱过，也上过药，衣服的贲张肌理，她闭着亦能描摹清楚。

她想起以往在南府，娘和丫鬟伺候她洗澡洗脚，娘的手灵活有力，会她的脚底和小，力恰到好，丫鬟的手细柔，抚在她肌肤上，像缎，像羽。

而前的男人，指腹粝，有些，收着力，动作间有些笨拙，却洗得仔细。他挽着衣袖，着遒劲小臂，那双手握过枪，杀过人，着许多贵胄的家命，如今他两手空空，只是握她的脚，握柴刀。

她忽而俯，去够他散落的那缕发，手指到他的耳廓，他微微一僵。她觉到了，没缩手。他也没躲。风过院，竹叶沙沙声中，她终于着那缕发丝，给他别发簪里。

他笑了笑，继续洗。快凉了，才拿来布巾，仔仔细细揩，将她的脚被里。

“早睡。”他给她盖好被，转时衣袖被扯住。

南初里有什么一闪而过，低低：“你不睡吗？”

萧翀俯亲在她额，哄：“睡，我洗漱完便来，你先睡。”

南初松了手，看着他端着盆去，临走熄了案上大灯，只在门留了一盏小煤油灯，幽幽一，和门外月在一起。

南初手抚在小腹上，那里还是平平的，看不什么。可她和他都清楚，已经不同于往昔。以往他在那里驰骋，肆无忌惮，如今虔诚如朝贡圣地，也只敢往旁的地方动动心思。她想着想着，角弯起，喃喃：“……你阿爹也有怕的一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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