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岱山起，从后书阁上捧一只匣，抱至萧翀手边。萧翀看去，是一封封信笺，有些写信之人他认识，有些不识，有些连署名都未有。

王岱山沉默几息，开：“你既早有安排，必是已思虑多时。你方才提到西境而未言明，我替你说。”

萧翀沉默着，手指收成了拳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。

王岱山注视他良久，才缓缓：“那些自然是他们护你的缘由，可更的，是他们信你，信你值得托付，信你不会让忠诚虚耗，让大义落空。”

后面是石科打诨的笑声。

王岱山翻书的手停了。

萧翀从那些信笺上抬眸，迎上王岱山沉稳的目光。老先生稳稳：“你若不开，这些东西或许会在某一天，付诸一炬。既然你有想法，你可尽数拿去，那些人，若有需要，我亦可代为引荐。”

萧翀望向门外，看着石扛着梯回房，那颗老梅树少了好些果，变得稀稀疏疏。日光从隙中透来，随着影在地上轻轻摇曳。

王岱山沉几许，继续：“你那个副将屠骁，你比我更了解，我不多说。不过，我倒是想同你说一说，那位不声不响的老监军。”

石应了一声，又：“今次果摘得多，得专门给我留一坛啊。”

“现北境守将并非我父旧，而是东的人，这番局之，实在不知会如何演变？”萧翀收回目光，转向王岱山，“常赢虽已经去了北境，可他……也是个‘死人’。”

王岱山：“我虽隐退田园，幸而还有些在朝、在野的门人、弟、朋友，这些是他们递的消息，亦是你此前说的，我看外面的睛。”

“浑了，便有摸鱼人。”萧翀声音沉涩，”莒国归顺不过三四年，西境……”他叹了气，后半句又咽了回去，顿了才又，“北狄狼野心，当年莒国归附，他们亦是被打怕过的，可，又在蠢蠢动。”

“废太在被贬黜离京前夜，府中失火，生死不明。”萧翀沉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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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岱山不急不缓：“说回来西渚，短期当不会有大的祸。以我对卢荣的了解，他虽有恢复旧荣的野心，可胆魄和实力还差了些。他若有烈开打，当初便不会不战而降，且他回归不久，儿仍质于京中，自己手中无兵无将，不会立时揭竿而起，最多不过打保境安民的旗号，凭着皇室血脉和威望凝聚人心，或许蓄私兵也是有的，却还到不了能掀翻棋局的地步。”

院里传来老祝的喊声：“别玩了，把梯搬回房去，再把缸填满，我一会要用。”

萧翀眉了一。印象中，王岱山和孙守成，从无接，他们一个在前为民生呕心沥血，另一个更多是在静观堂养病。望着王岱山一脸肃穆，萧翀正：“

萧翀继续：“传言称，陈王矫召篡位，其仁德不过是窃取大宝的假面。陈王在朝中清洗废太党，而姜煜在暗里的势力也在凝聚，打算反扑。”他轻轻搓着指的薄茧，顿了顿，才似从中吐一浊气，“……这大梁的朝堂，还是了。”心暗叹，这便是母亲护持了半生的社稷，一抹苦笑从他角溢，又散掉。

萧翀心颤了一，落在匣上的手指微微一动。这便是辅佐了西渚三代帝王的老臣，他的，扎的比自己想象的还。

，并将一直欠去。

老祝呵呵地笑：“可是又往祝姑娘家里送？”

王岱山放了手中书本，望着这个杀神沉静的侧脸，那双凤眸里，似有波涛汹涌在平湖之。

萧翀的拳松了，抬眸望向王岱山，见老先生在翻书，仿佛刚才只是闲聊了几句日常。

萧翀“嗯”了一声，这一他是认可的，这也是他还能稳稳待在这里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