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岱山收回目光，看向前这个“假死”的枭雄，重复：“更值一些？”他目光平静，却有敲骨叩髓的力量，“隐遁山，可求半生安稳，继续搅风云，或许也能挣得一番造化。你想的，是哪一更值？”

她从一个心怀国家和苍生的匠魂，到委于他，他凭什么？他给她的，是庇护，还是困囚？是对仁魂的扶持，还是对她善行的消解？

卢允中：……

她怕想了，又会落空。

“哪儿也不去。”南初埋在他怀里，低低重复了一句。

她看着他院，隔窗朝他笑：“还以为你要跟王公多聊一会儿。”

萧翀的目光落在老先生那张沉涩的脸上，那一刻，萧翀少有地想起了卢允中。

“她自然值得更好的。”萧翀声音不大，顿了一才继续，“但她愿意留在我边一天，我也会尽力，让自己更值一些。”

王岱山浅浅吁了气，望向窗外白亮的日光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萧翀沉默了很久。午后白亮亮的日光照在案，他盯得久了，便觉视线有些。石在劈没劈完的柴，刀砍木的声音钝钝的，一一传来，不急不缓，却像落在萧翀心。

“能与心之人白首田园，是我不敢奢想之愿。”萧翀嗓音微涩，“王公曾说我‘不信’，我确实不信。一个靠杀业维系命之人，老天又能给他什么善果？”萧翀盯着领襟致的绣纹，想起她第一次为她穿针引线的模样。“可偏偏，我从尸堆里拎来的是她。我知她拼命活着，并非为我，而我活着也好，‘死’这一回也罢，想为她。“

萧翀落在案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搓着指腹的茧。前的老人，太善于戳他最薄之。萧翀心里清楚，无论是隐还是争，都带着隐患，带着不甘，都是不完的。

她推开半扇窗，让徐风来，看着院中那丛瘦竹，前又过那日的竹林，他抱着她，呼，在最的瞬间，听到他闷哼。

萧翀终于开了。目光落向上那件棉袍，那是南初亲手的，最合。

可这次，好像有些不同。它来得毫无预兆，不是因为忧惧，也并有没哭，只是……闻到了鱼腥气。那味，此时想来仍是不喜。

日光明亮，窗纸上竹影婆娑。

“王公问我，值不值得？大概是不值得。”萧翀抬眸，底没有锋芒，是认命的坦诚。他伸着指，在自己，”但她，已经在这里了，我没办法还回去了。”

一只大手从床榻里探来，扯了扯一边的床幔，遮住了偷窥的日光。

南初窝在他怀里，贴着他：“没有难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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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曳的竹影里，多了另一影，是萧翀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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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初回到东厢，有些困，可不想睡。

萧翀：天至善，是抱媳妇睡觉

王岱山望着他，一时未接话。良久，才叹了气。

他无法辩解，王岱山也不是听他“表忠心”的人。

他一个“死掉”的人，前路未卜，南初跟着他，是安稳？传承？还是一个随时会被朝廷翻来的“罪臣遗孀”？

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小腹，像是期待，又像是怕。

”王公指的两条路，前者是奢望，后者非我所愿。可若能护她周全，让她成想之事，翀亦非不可再风云局。“

萧翀低看她，见她闭着，睫微微颤了几，又往他靠了靠，抱在他腰上的小手动了动，过了一会儿，终是顺着他衣角钻了去。

萧翀扯过被盖住两人，隔着被将她往怀里了，轻轻亲在她额上：“你睡吧，我在这儿陪你。”顿了一，又补充，“哪儿也不去。”

她把手移开，想着算了，已然很好了。

她记得那意，记得他每次都不肯离开。

萧翀径直屋，见她已卸了发钗，发披散来，似是想休息又不肯躺。

萧翀搁在膝上的手了一。

他很自然地褪去外袍，将人抱怀里，温声：“可还难受？”说话间已拥着她躺到榻上。

胃里那翻腾已经褪去，只余一丝说不清的闷涩。这等翻涌不是回经历，在栾城时，每当绪剧烈波动，她会反胃、呕。医正说那是“志所伤，肝气犯胃”，要她静养、宽心。

王岱山凝视着那双凤眸：“我想知，你可值得？”

南氏满门殉国，是在提醒他过去的“罪责”。他灭了西渚，让她从云端跌落，可从私仇上，南氏欠他更多，可他能用这等方式“讨债”么？

萧翀沉默了。

她往日里没有午休习惯，只近几日才时而困意，却不肯睡，须得他哄一哄才能睡着。他当她是不安，像他一样，贪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，恨不得睁着细数每一刻，便是睡着，也想揪着他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