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翀在路上养了近一个月的伤, 尽条件不好，可已能些微走动。从了船转陆路，他已不似之前昏昏睡, 日好时，会从车里探, 看看外的景。视野里终于不再是一望不到边的河, 有了树木, 村落, 人家，偶尔还能看到冲到路上来的狗。

车驶闵镇时，已近当午, 难得的晴天, 日晒得的。陆沉舟亲自驾车, 载着萧翀穿过市集，往镇的另一行。萧翀掀帘看着赶集的百姓, 莫名想起栾城的南市。闵镇远不及南市闹, 但比南市更显淳朴。

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时，一个举着糖人的孩突然跑过来，差撞上车，惊得陆沉舟一把勒缰绳，那孩已经跑远了, 只留一串笑。陆沉舟吁了气, 萧翀望着那孩的背影，忽然想起麦芽。他放了车帘。

车穿过集市，在乡上又行一会儿，萧翀听到陆沉舟的声音：“快到了，前面那一角白墙灰瓦的宅便是。”

萧翀直接掀开了门帘, 朝外坐了坐，朝着陆沉舟所指的方向看去。此已是镇的边缘，背靠大山，一条弯弯的土路延伸过去，几排民宅后面，了一座古朴宅院的一角。

随着车行近，那宅院渐渐显来。它在一条老巷的尽，巷有棵大的老槐树，几个老人在树晒太，看着车走近，其中一个似是想开，可看清了驾车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凶悍男人，将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谨慎地目光追随着车驶了巷。

车碾在不甚规整的青石板路上，吱呀咯噔地响。两侧是斑驳的老墙，住着些寻常人家，墙偶尔探半凋的梅枝来。萧翀看着，又想起了会安镇的那条民巷，想起她那声“我们好像闯到别人家里来了”。

车晃了一，萧翀收回视线，车在那座白墙灰瓦的宅门前稳稳停。

陆沉舟收了鞭车，看着萧翀自己缓慢地挪来，又摸随的包袱，挎在臂弯。

陆沉舟看萧翀一棉衣，挎个包袱，个毡帽，没忍住低笑了一声，又忍着：“去叫门吧。”

萧翀望向那扇大门，古朴厚重，漆有些脱落，但门环得锃亮。他缓慢地走过去，缓慢上台阶，抬手，握住了那只门环。

萧翀握着门环的手顿了一，将要叩去时，忽听后有个声音响起：“你们找谁？”

萧翀回，见是个穿着灰棉衣，挎着一篮菜的老人，手里还拎着两条鱼。他路过陆沉舟，警惕地将陆沉舟上打量一番，才站到萧翀跟前。

萧翀恭敬：“请问王岱山王公是住这里吗？”

老人目光在萧翀脸上停了几息，才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萧翀迟疑一瞬，从包袱里摸一只荷包，又从荷包里摸件东西，红绸缎裹着小小一团，托给那人：“劳烦将此给王公看看，他自然认得。”

老人接过来，手指不动声地了，方：“等着。”

后院里，王岱山正将一些压箱底的旧籍搬来，一本一本摊开晒。听到熟悉的脚步声，他手上忙着，没抬，慢悠悠：“老祝回来啦，中午什么吃？”

“有鱼，再炒俩小菜。”老祝先是去厨房将东西放，之后才走回来，将那只小布团递向王岱山，“门有俩人找你，给了这个。”

王岱山依旧没抬，忙活着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拆了啊。”老祝说着把那团布揭开，诧异，“戒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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