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十安猛回，那萧翀常站的位置上，已经空无一人，地面塌了一大块，正有碎石扑簌簌地落江里。

常赢疯了一般喊人，喊亲卫找绳索、找铁爪、找一切可以救援的东西，疯了般大喊，调所有亲卫，让县丞调所有兵卒来寻人……

所有人都吓傻了，劳工们先是瞠目结，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，随即跟着军卒找人、想辄，四成了一团。

千里之外的黑城，南初一个分神，绣针扎了里。她疼得一缩，指腹冒了血珠。动作间，血蹭到了绣了一半的缎面上，那是方靛蓝的料，用来荷包的。

她看看银竹叶上的一红呆住，忽然想起他。想起给他换药，想起他满的伤。

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起他，只是很想他。

山棠端了杯茶来，见她发愣，才留意到她扎了手。

“娘，先歇歇吧。”山棠去接过她手里的绣缎，随，“刚蹭上的，好洗。”

南初躲了一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山棠猜到了那绣缎是给谁的，也未多说，径自打了，看着她一把那滴理净，晾起来。

南初喝了茶：“还有几日便要过年了，陆三爷还没回来么？”

山棠摇：“早上我去过当铺，伙计说三爷今年在外过节，不回来了。”

“在外过节……”南初喃喃，想不通他一个清账人，什么“账”，能让他连年都不回来过。

院外传来糟糟的脚步声，秦慕白的声音响起：“轻放，云罗云岫把这些香料收起来，你们把剩东西搬厨房去。”

南初挑帘去，便见院中五六个小厮正搬东西，酒、、新鲜瓜果和蔬菜，成筐地送来。

秦慕白笑走过来：“我看你过年也没备什么，我府上多，便给你送一些。哦，接来几日，我应酬多，可能会来得少，还有除夕和初一，我都得在家里，过不来，你……”

南初未等他说完便：“秦少主客气什么，我这里你无需挂心，尽忙自己的事便好。”

秦慕白看了她一会儿，盯着她底淡淡青痕：“没睡好？”

南初笑笑，问：“听说陆三爷不回来过年了？”

“嗯。”秦慕白语调轻松，“我爹叫他理私事，赶不回来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南初垂，晓得他搬秦九皋，便是不想说。

秦慕白笑嘻嘻：“你是不是想问徽州的况？”

南初抬眸：“你知么？”

“放假了呀。匠工们各回各家，他大约在守坝。”秦慕白刻意带上几分黠笑，“你总不会是想大老远，叫陆三叔给他送碗饺吧？”

南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
秦慕白打趣：“棉衣还说得过去，饺我可不送，你若包得多，不如送我？”

南初笑了笑：“好，等我包好，便给少主送过去。”

午后小厨房里，云岫开始剁馅，刀在案板上剁得砰砰响。山棠在和面，隔着门和院里的南初有一句没一句闲聊。

南初看着云罗带人在院各挂灯笼，灯是秦慕白定的，各式各样，十分巧，节日的喜庆气氛十足。

南初想起昔日南府过年，比此刻还要闹得多。人们来来往往，忙得脚不沾地。府上人多，光囤备过年的材，便得一车一车往里送。还有各房制新衣、换帐、写联、贴窗，杂七杂八地准备，从了腊月便不会消停。

继而又想起萧翀，匠工们回家了，他在坝上怎么过？是不是冷冷清清？昔日在军中，他尚有无数弟兄，边能说上话的，只有一个常赢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