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鸢等了多日, 终于等到心悬着的那把刀落来。

陆府传丧讯，陆鸣旧伤复发，亡于家中。

卢鸢听到消息时脑袋一空, 连呼都停了一瞬。那个她喊了多年“陆鸣哥哥”的人，便这么“突兀”地没了, 死在迎娶她的三天前。

她说不清心是何受, 惊惶, 愧疚, 又掺着一丝不该有的安心。

可她还是为他哭了。

她不信“病亡”的说辞，可又猜不到从她迈第一步后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她红着去问母亲, 母亲神复杂, 吞吞吐吐地告知了她实, 陆鸣是被侍奉他的婢误杀，那小婢也已自尽。

卢鸢呆住了。耳畔恍惚又响起那日的、低骂、掌和求饶声。

怔然间, 她被母亲搂怀里, 卢夫人哽咽着喊“可怜的女儿”，哭了几声又劝她，莫要太难过，会有更好的缘分。

陆鸣的丧礼，她不该去的。礼制, 她只需在治丧期间不穿红、不嫁人, 便算尽了本分。可她心里压着块石，她想再去看他一，或者看些别的什么，总之若是缺了这一趟，她一辈不得安心。

她见到了陆夫人, 那个平日里心气傲的贵妇，仿佛一夕间被走了气神，面浮白，双目红，神是剧痛后的无力和压抑，仿佛吊着仅有的一气在治丧。看到她和卢夫人现，陆夫人里似有刀锋烈火烧过，忍着没有发作。

丧仪办完后，卢鸢听闻陆夫人一病不起，又闻陆府修坟，要合葬。

卢鸢某次去给母亲请安，意外听了几句父母的墙角。母亲忧心忡忡：“她没了儿，会否极端行事？毕竟她手里还有些东西。”

卢荣却只轻哼一声：“她没有秘奏渠，告发也不过是去找萧翀。”继而又是一声恨叹，“早晚叫他死在治上面！”

卢鸢一阵寒意起自脚底。

而夜的澄心院里，常赢来差。他从怀里摸一卷油纸包递给萧翀，语气沉沉：“这东西藏在陆清安的棺材板里，难怪卢荣折了好几个线都找不到，谁会想到去挖坟开棺啊？”

萧翀打开油纸包，全是卢荣和陆清安的往来书信，以及一些与黑市易的记录。他看了一些，刚好能与九皋商会的账目对上。他没翻完便搁在了一旁，闭了。

他与陆清安、卢荣周旋至今，陆清安死于他手，陆鸣亦间接死于他手，到来，为了扳倒昔日狼狈为的卢荣，陆夫人竟将刀递到他手中。

他忽而苦笑，只觉命运荒诞又残忍。

常赢补充：“陆夫人很不好，我看着没几日了。”

萧翀未作声。他清楚，陆清安这位争好胜的夫人，恐怕要带着恨意与家人团聚了。

接来的几日，萧翀在锣密鼓筹备匠工们往徽州治之事。

选来的匠人，由沈青带队，周渠也在列，他虽不愿，也未再抗争。天工司的一切事，又全权回了陈怀鉴手中，他依旧耿直，行事却比以往稳了些。

萧翀将褚云帆留协助陈怀鉴，并迎候从大梁工来“”的匠吏。

栾城的一应防务给了屠骁，这位悍将，是萧翀几名亲信中最铁血手腕的，有他震慑，压得住栾城各方势力。陆羽依旧看护天工苑。常赢随萧翀同行。

老监军孙守成依旧坐镇静观堂，仍是那双看着西渚的睛。

栾城的匠人走陆路，黑城的匠人走路，两拨人会在渭与澜江汇会合，再一同前往徽州。

卢荣掏空了半个皇陵，又找栾城旧贵们筹募了一些，终于能将萧翀这尊“瘟神”送走。匠工们开那日，卢荣领来送行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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