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一刻便会碎掉。

萧翀静静望着她，片刻才又看向案那盒药。他伸手抓过来，开了盖，里面是六颗圆药，他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

药是好药，可惜送得不对啊。

他又扣上盖，直接丢到她手边，声调发冷：“我以为你是个聪慧的，却也不过如此。你以为你这是救人？你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！战争从来不是你想的模样，你生在权贵之家，怎会不知，权斗亦从不讲分。”他一指那盒，“这是你的救命药么？这是你的命符！”

“守公可曾警告过你，若想活命，便该夹着尾人！”他气，声音似淬了冰，“你胆大妄为至此，可见是我纵你太过，让你将我大梁将士的命、我的命、甚至你自己的命，看得一文不值，将朝廷法度、皇权军权，视同儿戏！”

他从未对她讲过如此重话，纵是将她从尸堆中掳来囚禁之初，她朝他动刀，他也只是说句“有胆，但无用”。

他此刻一番话，好似重锤又似快刀，剖开她肌骨，剜那颗柔心脏，在一碾碎。她想反驳，并非全是他讲得这般，可她痛得说不话来，又觉那些反驳之语，苍白的没有力量。

事实上，他也并没有说错什么，她只是习惯了他她护她，习惯了他温柔地哄她，坏心思地逗，她忘了他仍旧是那个在沙场刀的活阎王。

她并非他真正的……“逆鳞”。

她觉心脏一一地疼，从未有过的心悸心慌，胃里开始翻江倒海，也开始隐隐作痛。

“哇”一声，她前倾，胃里不多的东西全都反了上来，跟着前白一片，视线模糊地什么也看不清，膝发，摇摇坠，她意识朝他伸手去，却抓了个空。

一刻，她的胳膊被他握住，铁钳般着她扯了怀里架住。

她迫切渴望一他的温，可他一甲胄，上俱是血腥气。

她嘴翕动，哽咽着开，似祈似求：“我没想要害人……更不想害你……你信我……”

他不回应，她亦看不清他的表，她想多说些什么，可太难受了，，还有些不上气。

一瞬，她觉忽然腾空而起，被他稳稳抱到了榻上。他甲胄未卸，却动作极轻，随后嘴里被个东西，是熟悉又重的药气。

“嚼烂，咽去。”

她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他的语气似比方才快了一些。

他又给她喂了些，缓了片刻，她终于觉稍稍好受了一些，虽仍旧虚无力，可已能看清榻边那大影。

他就那么看着她，眸光晦涩不明。

她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，些什么。

歉？好像没有意义。

讨好？她不来。

后悔么？有一，可又不是很确定。

委屈？有，可她晓得没有资格。

只有心痛心酸似海一般，一浪一浪将她淹没。

她看着他走到门，叫人唤常赢来。

不多时常赢现在东厢门，并未来，只垂首静候吩咐。

萧翀沉稳：“你替我送信到广元当铺，告诉他，我需要一绝对安全、可靠且无人知晓的地方，安置一个人。”

常赢怔了一瞬，意识朝门卧榻旁快速瞥了一，随即垂首：“属明白。主上可还有旁的要求？”

萧翀看向南初，缓缓：“明天便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