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军工重地，能重启这等机密的只有帝王。再联系陆府搜刮黄白之，她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：“桐油是障法，陛和陆清安……要逃？”

多么可笑，储君血染沙场，君王却弃城而走，还要烧书杀匠。

南叙言决绝：“不他们是想苟且偷生，还是留待东山再起，既开了生路，我拼死也要送你们去。”

“您要如何？”南初张地问父亲。

“陛要南书，我打算将你平日誊写的那些仿本送去。”

“可那里面错颇多。”南初不安，“诸如卯榫移位，某些方错了类或用量……”

“要的便是有错，南氏心血不可轻付。”南叙言沉声，“至于那些工匠，我打算以南书尚需终校为由，转圜几日，可我们能准备的时日也实在不多。”

他目光又暗几分：“今晨得到消息，大梁派了位督军来，竟是萧翀，这一两日该到了。”

萧翀，这个名字她听父亲提过，是他曾经的至——大梁镇北将军萧承翊之。

父亲提起那位萧将军时，神总是复杂难辨，有钦佩，有痛惜，最后化作一声叹。至于这位故人之萧翀……

她莫名想起去岁及笄礼上，曾听到几位世家压着嗓议论：“据说大梁一直在备战……他们那位‘活阎王’萧翀，年纪轻轻那般狠辣……当年他老救我们，保不准将来打我们的，便是这个儿，这真是……”话未讲完，便被人捂住了嘴。

萧翀酷烈，这是她仅有的认知，可她仍抱有一丝希望：“栾城可困而不可轻取，便是来个督军，又能如何？”

“你不知此人手段。”南叙言发，“三年前萧翀打凌云关，为破城竟纵火焚尽莒国百里良田茶山。此役之后，莒国被打得无力息，终至灭国。而萧翀一战成名，只是这名声……”

南叙言轻叹一声：“他这狠厉决绝的，可全不似他的父亲。”

南初见父亲眸幽晦，似陷在某痛苦的回忆中。那是她并不知晓的父辈过往，可却无心追问，心似压了千钧重石，她语带哭腔，似祈似求：“我们一起走好吗，祖父、父亲？”

南崧间嘶嘶，已无力气回应，只一双苍老的睛望着她，，通红。

南叙言扣住她纤细的肩膀，双目红地摇：“怀璧其罪……南氏的结局是注定的。但你一定要逃去，活来，把你记的东西传去。只要火不灭，我天工之魂，便不算断绝。”

南初再忍不住哭声来。泪模糊中，她望向已无力言语的祖父和殷殷期待的父亲，最后只能绝望又郑重地。

她要活，还要带着族人遗志和外人不察的秘密，从这死地闯去。